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八十五章 正走在辜负她的路上
    离渊回了王府,不敢耽搁,立刻去了书房禀报盛世欢。

    “王爷,云姑娘说想见王爷,还望王爷妥善安排。”

    盛世欢头也不抬,直接将手中的狼毫飞掷过去,“是你对她说了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现在时局艰难,多少只眼睛盯着他们,云水心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断然不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便只有离渊说了什么,让她乱了心。

    那只狼毫毫不惜力地打在他的肩胛处,如一柄利箭,他那只胳膊当即就颓软了下去,仿佛被卸掉了一样,钻心的疼。

    离渊当即双膝一软,跪拜道:“卑职知错,可是云姑娘……”

    “闭嘴”盛世欢冷冷地打断她,“还轮不到你多嘴。”

    “离风。”他低吼一声,一黑衣侍卫立即进了来,一见气氛冷凝僵峙,他的脸色当即也凝重起来,低眉顺眼道:“王爷所唤何事?”

    “将这个以下犯上,胆大妄为的奴才拉下去,痛打一百大板,他今后也不用在本王跟前伺候了。”

    离风重重一震,这主仆俩感情向来亲厚,今夜这是怎么回事?王爷竟然大发雷霆?

    他还不知离渊实在大胆,三番五次告诫,他还变本加厉,究竟谁是主,谁是仆?

    盛世欢对他已经是一忍再忍了,可是他竟然捅到云水心那去。

    “还不拖出去,你也想一并受罚吗?”盛世欢凌厉的眉眼闪过他,离风吓得身体一颤,当即道:“属下知错。”

    他立刻就站起来,拉着离渊就往外边走,离渊既不挣扎,也不求饶,呆呆地任由离风将他拖拽出去。

    廊外,很快传来沉闷的棍棒声,离风得了令,也不敢灌水,下手的侍卫都是下了狠力的,直将离渊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不过离渊紧咬着牙,虽然冷汗如雨,却一声也没有叫唤,是他僭越在先,主子杀了他都绰绰有余,不过他并不后悔。

    那个女子,他永远舍不得她难过一分。

    ……

    痛打过一百大板之后,离渊便被抬回自己的院里,盛世欢也未过问一分,仿佛任由他自生自灭了般,跟在盛世欢身后的人也变成了离风。

    这日,他来锦瑜房中用膳时,锦瑜还微微疑惑道:“那个面瘫去哪了,怎么换了英俊潇洒的小哥跟着你?”

    盛世欢神色平淡,“你不是很讨厌他吗?难道还希望看到他?”

    锦瑜咬了一下筷子,“我没有讨厌他啊,他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不认识他。”

    盛世欢心中暗道:“你是不认识他,觉得无关紧要,他却想要你死。”

    他知道离渊是个执拗的人,所以这两日,他严防死守,唯恐他作出什么对锦瑜不利的事。

    好在,离渊挨了打,整个人安静下来,倒也没有不轨的动作,他还没蠢到昏头,倘若真是那样,他也容不得他在王府。

    离渊的忠心不用怀疑,可是太有主见和思想的奴才,认为是对的,就不知会主子悄然进行,这样的奴才不要也罢。

    军人要服从军令,奴才就该服从主人的命令。

    “好了,快吃饭。”盛世欢喝斥她,“食不言,寝不语,基本的礼仪难道家中教养嬷嬷也不教吗?”

    锦瑜撇撇眉,没说话。

    他现在倒是对她管得越来越严了,跟老妈子一样,要不是仗着他是老大,她早就掀桌了。

    ……

    入夜,流苏吹熄了灯火,“王妃,你先睡吧,王爷想必是不会来了。”

    “我知道,他不过是一时兴起。”锦瑜不甚在意地说,将心里的一丝失落拼命压抑下去。

    这几日,盛世欢都来她这边睡,她都差点习惯了,可就在她快要适应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那逼仄的空间,他又突然不来了。

    流苏听她云淡风轻,可眉眼那一丝落寞却掩藏不住,便出声安慰道:“王爷想必是有什么重要事耽搁了,没准后半夜就来了呢!”

    “你也去睡吧。”锦瑜似不欲多言。

    流苏不好再说什么,悄然掩了门,退了出去。

    锦瑜睁着眼,望着上方黑黢黢的床帐,眨了眨有些酸楚的眼,随后将脸埋入被子里。

    ……

    王府后院,这个白日里便锁着,只有云水心偶尔来一次才打开一次的地方今夜格外温馨,明烛灯火通亮,皎映生辉。

    大理石桌上摆满了佳肴香酿,俊男美女对坐而吟。

    只听得男人说:“心儿,这些日子是我忽略了你,你会怪我吗?”

    云水心摇摇头,“只要你心里有我,其他的都不重要,来日方长,这些离别以后都可以弥补回来。”

    男人顿了一下,道:“离渊和你说了些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那都是假的,形势所逼。”

    说这话的他,隐含的担忧和急切,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为了解释,还是唯恐云水心多心而做出什么难以弥补的事来。

    云水心和他十几年青梅竹马情谊,他绝不会对她怎样,可是他怕她会伤害到锦妤。

    今夜的相见,除了澄清,未免没有对锦妤的维护。

    云水心心中苦笑,她都不用耍心机去旁敲侧击探出他心里的想法了,他急于解释不是正好说明了一切?

    且不论在他心里,谁的份量更重一些,可是无疑,他的心里多了那个女人的存在。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乖张恣睢,言行无忌,实在无助于他的大业,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不知道,对盛世欢来说,他就爱锦瑜坦率无拘的性子,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也不敢去想的东西,他不需要她为他的大业做什么,他只想留住她,仅此而已。

    云水心放下手中的琉璃月光杯,“世欢,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还爱我吗?”

    盛世欢一怔,他不是从来都爱着她吗?他也应该爱她。

    “当然。”

    云水心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微微摊开,“那好,你说的,我便信了。”

    盛世欢如释重负般,心里却异常沉重起来,这个和他有着数十年情谊的女子,无条件地支撑他,依赖他,像是将一切托付给了他。

    他的心竟微微颤抖起来,倘若有一日他辜负了她,当如何?

    一向无所畏惧的盛世欢竟然抗拒去深想这个问题。

    或许他正走在辜负她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