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府。
盛世凌失了心腹,很快补上另外一个人,不过却是个女人。
模样柔美,鼻梁高挺,两颧尖削,倒不似东陵人。
“本王不便出手,萨尔,你通知你那边的人去杀了他。”
“昔日承蒙王爷相救,萨尔一定肝脑涂地。”
他伸手掌住她的柔夷,幽黑的眸子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一脸欣慰道:“待本王得尊帝位,你便是本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萨尔脸上难得露出羞涩,“谢王爷。”
弥足深陷情网的女人……
……
是夜,帐内灯火摇曳,影影幢幢。
“约摸再过几日,时疫危机就解除了,我们就可以回帝都了?”锦瑜笑说道。
盛世欢凝眉,眸子里有细细碎碎的光,反诘道:“你想回去吗?”
锦瑜心神一动,“这里也许更无拘无束些,不过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难道也想逃避吗?”
盛世欢顿了一下,“其实我有想过只有我们两个,仗剑江湖。”
锦瑜扑哧一笑,雄心壮志的他竟然也会生出这种想法。
“嘘,别出声。”盛世欢袖袍轻扬,熄了灯火,然后捂住她的唇。
密音传耳,“外面有人。”他察觉到附近有陌生的气息靠近。
锦瑜立刻摒神敛气,帘帐上倒映出两个粗壮高大的身影。
锦瑜睁大眼,竟有刺客?
帐外响起微不可闻的声音,却是哪里的方言一样,叽里咕噜,锦瑜半个字没听懂。
她和盛世欢对视一眼,这不是东陵人。
杀气越来越近,盛世欢一手抱锦瑜,一手握紧了剑。
帘帐被撩开,凛冽的剑气直冲盛世欢面门,盛世欢抱着她轻松避过,来人剑花一挽,又齐刷刷朝盛世欢的胸部刺去。
盛世欢格挡开,身影欢旋飞跃,就掠到他们身后,离渊望风赶来,也立刻加入战局。
这样便轻松多了,一个刺客被离渊缠住,打得难分难解,而盛世欢足尖轻点,一脚踹在刺客的后背。
刺客踉跄着跌出几步,盛世欢便已经将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伸手疾点几下,刺客不得动弹,盛世欢解决另外一个刺客。
不过那刺客发现有人被擒,竟然咬舌自尽。
离渊气恼道:“王爷,都是属下无能。”
“算了,”盛世欢淡声道:“来人武功本来就很高,再加上偷袭,出人意料。”
“将活口带去严刑拷问,到底是谁派来的?”
“是,王爷。”
锦瑜拍着胸脯走过来,“这是哪国人啊!他们说的语言,分明是听不懂的,就怕严刑拷问也逼问不出什么啊!”
盛世欢眉目阴沉,“不是四大国,很有可能是一些小番国派来的,才会说这蛮夷语。”
锦瑜看他脸色不太好,狐疑道:“怎么了?”
盛世欢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锦瑜黯然点头,本不欲追问,盛世欢却突然拉起她的手,指尖发颤,攥得死紧。
他……到底怎么了?
“你知道吗?我的母后还有当年的惨案就是被诬陷和小国勾结,意图谋反……”
他说得断断续续,锦瑜可以感觉到他的沉抑紧绷,偎进他的怀里,她轻声道:“你还有我。”
从没想过他愿意对她主动提及,毕竟她的父亲锦容是元凶,是促成这悲剧的始作俑者。
他那时候才多大,竟然要经受那样的事,他没有消沉颓堕下去,是有多强大的内心。
……
天亮了,离渊满脸疲惫地走进来,很无奈也很挫败,“王爷,严刑逼供,拷问了一个晚上,什么也没问出来。”
“什么?”盛世欢声音愠怒。
他总觉得这次偷袭绝非偶然,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那人嘴很严,估计是死士。”
“那个人真的那么重要吗?”锦瑜轻声道。
盛世欢一向冷静得可怕,可是从昨晚开始,他的心绪极不稳定。
他到现在,身体都是紧绷的。
她知道他这一整晚都在等答案。
“或许。”盛世欢抛出两个字,也不是很肯定。
锦瑜哭笑不得,都不确定,就这样紧张。
“我想想。”或许酷刑行不通,就该采取狡猾的心理战术,她记得现代可是有很多撬开人的嘴巴的方式,尤其是战争时期。
突然灵机一动,她伸手招过离渊。
离渊看了盛世欢一眼,见他默许,才走过去。
锦瑜附嘴在离渊耳边耳语几句,离渊一脸惊奇,匪夷所思般,见锦瑜点头,他才离开。
肩膀被扳住,盛世欢似乎恼怒他们瞒着他什么,眸光又暗又炙,“你和他说了什么?”
锦瑜摇摇手指,“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的眼眸更加幽暗,甚至有点火光,攥住她的肩的手紧了一分。
锦瑜知道他心绪不稳,很容易受刺激,更容易暴怒,狡黠道:“我怕你会失望,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你,等结果出来再说。”
两个时辰后,离渊复返,一脸惊喜道:“王爷,贼人肯说了,这是他陈诉在纸上的罪状。”
盛世欢眸中光芒大乍,“你用了什么方法?”
这回,离渊出奇得不当哑巴了,先声夺人,“王妃机智,让卑职将刺客的眼蒙起来,在一旁放置漏刻,然后割开他的手腕,对刺客说,水流干的时候,他也会流干血而死,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水滴的声音,那刺客一开始很能忍,后来越来越恐惧,就招了。”
“不过卑职根本没有割开他的手腕。”离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盛世欢眸光深了,“妤儿,你是怎么想到的?”
锦瑜微笑道:“王爷应该听过,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用在审讯犯人,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都匪夷所思地望着锦瑜,这是一个闺阁女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盛世欢审视严灼的目光紧攫她,“你真是锦容的女儿吗?”
锦瑜心微微乱,却调笑道:“王爷,我倒宁愿我不是,或许你就不会恨我了。”
盛世欢深沉的眸一瞬暗炙得可怕,粗暴地将她抱入怀中,“我早就不恨,那本就与你无关,你是你,他是他。”
锦瑜心跳如雷,有什么东西满得似乎要溢出胸腔,她也伸出手回抱住他。
刚才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就这样急急解释,或者他是爱她的吧!
她想,不管从前如何,现在不一样了。
离渊看到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他想,或许自己千方百计阻扰王爷爱上她是错的,这个女子真的很特别,也适合站在王爷身边。
虽然有负云水心,可爱情是不能强求的吧!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阻扰,也不会为云水心去伤害她。
因为她有事,最心痛的是王爷,那浓烈的爱,连他也被震撼了。
王爷失去所有的亲人,他不能再让他失去最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