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欢回帝都也有几日了,可是他仍未派任何人也未送任何信件给云水心。
云水心狂躁得已经快要疯掉了,茶不思,饭不想,半夜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盛世凌当时所说要她陪他一晚,他便助她得到盛世欢,除掉锦妤这两日总是在脑海中浮现。
虽然她拼命压制,却很难克制自己不去想。
她的心弦现在极度脆弱,只要有个人轻轻撩拨,只怕就会崩塌。
又是一夜,她被梦魇着了,嘶叫一声,被惊吓醒过来。
坐起身,浑身盗汗。
门外守夜的贴身婢女听见声响,掌了灯火走进来。
她将烛火放在桌上,走近床榻,轻抚她的背,轻声道:“姑娘怎么了,可是被梦魇住了?”
云水心慌乱抓住她的手,惊恐万分道:“冬儿,我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世欢背弃誓言,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殿下最钟爱小姐了。”丫头安抚道,眼中却悄然划过一抹精光。
云水心的手垂落下来,黯然道:“若是从前我信,可现在,我再不能笃定了。”
丫鬟的手一顿,“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您若是没了殿下倚靠,太后又随随便便将您指了人,你们素不相识,如何过一生?”
这样的话,随便想想就觉得痛苦万分。
“我才不要嫁给其他人,很早我便立了誓,这辈子只做世欢的女人的。”
“可,小姐,现在殿下心属他人,只怕眼里容不下小姐了,就算顾念着旧情,那个女人也不是个容人的主,她只怕不肯和小姐分享殿下。”
丫鬟说得很快,每个字却像钉子般被钉入云水心的心脏。
云水心的脸变得极其苍白,凄楚的眼中也慢慢变得执著阴狠起来,“她不想和我分享,我还容不下她呢!”
她攥紧手,“是她逼我的,我便要和她争一争谁能成为这东陵最尊贵受宠的女人。”
丫头小心翼翼道:“小姐,您打算怎么办?白日间,我就听太后宫中的侍女清书提起,说太后有意为小姐择夫婿,说看重了尚书府的二公子。”
“苏景容那个猪头?”云水心接声道,脸色变得很难看。
而丫鬟恍若没看见云水心难堪的神色,“听清书说,太后觉得那二公子风流倜傥,对小姐也甚是爱慕,多番向太后求娶小姐呢!”
“我可不会嫁他。”云水心尖锐地叫道。
那个猪头仗着一副颇好的皮囊,还有不错的家世,整日调戏良家妇女,不学无术,简直就是个纨绔子弟,色胚子。
上次国宴,他就用那副色眯眯的眼神看她,还总是对着她涎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嫁给那样的人她宁愿孤独终老。
“那小姐不想嫁他,就该为自己早做打算了,要是太后哪一日松口了,向皇上请旨赐婚,小姐的终身就毁了,奴婢可是听说那二公子整日流连烟花场所,不务正业,府中更是妻妾成群。小姐嫁过去只怕要受委屈,毕竟虽有太后罩着,可太后终有一日会……”
她没有说出那不吉利的话,云水心却觉得浑身发冷,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嫁给那种人,的确不如去死,可若选择去死,还不如搏一搏,她又想到了盛世凌说过的话。
丫鬟看她被说动,火候差不多了,便添上最后一把旺火,“要知道,嘉王殿下眼中只有那个女人,一害怕到时不会管小姐的死活。”
云水心心头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仅存的理智彻底崩塌,“我绝不会嫁给那个猪头的,我修书一封,明日下朝,你就趁机将他交给裕王。”
她宁愿被折辱,委身给盛世凌,即便得不到盛世欢,彻底堕落地狱,也不要嫁给苏景容那个猪头。
她本来聪慧无双,心思细腻,丫鬟这点伎俩压根不能让她动摇,然后被爱情和怨恨冲昏了头脑的她,敏锐度和判断力大失水准,完全陷入了丫鬟的圈套。
盛世欢的不理睬彻底击溃她的自信,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除掉锦妤,赢回盛世欢,无论谁向她伸出援手,她都将救命稻草抱住了。
……
嘉王府。
月如银钩,夜色无边。
望月亭中,锦瑜素手弹古筝,盛世欢拿酒酌饮。
自从皇帝在宫宴上大发雷霆,嘉王府又开始冷清起来。
盛世欢这几日都有些郁郁寡欢,整日就是待在书房。
锦瑜看不下去,这才命人备下酒菜,奏乐赏月。
“妤儿,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抓了证人,却不能翻案。”盛世欢惆怅道。
锦瑜顿了一下,这不是21世纪,拿证据说话,这个强权社会,只有权力说话。
“你真的很自责吗?”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盛世欢将脑袋枕在她的膝上,“其实都等了那么多年,可我现在竟等不了这一时。”
“嗯?”
“从前只觉得是我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现在有了你,从前的心性便跟着出来了。”
锦瑜失笑,“你觉得是我惯坏你了?”
盛世欢动了动身体,“我很开心,不再是孤独的,也终于有个人可以让我在她面前卸下防备。”
锦瑜刚想说云水心不是什么也知道吗?
可似乎会显得自己小心性,明知道他爱的是自己,何必提起不该提起的人。
“我有一个办法,只不过会很冒险,可能会惹得你爹更加恼火,甚至厌弃你。”
盛世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早就厌弃我了,除了谋反,逼宫,似乎没有正当途经了。”
“那好,原本我还迟疑,既然老头无情,我们也不要客气。”
……
翌日,下了早朝,官员零零散散地走着,或相约喝酒谈天,或独自回家。
金銮殿外,盛世凌是走在最后面的,在一颗榕树后等待的绿衣丫头眼见盛世凌下台阶,轻唤道:“裕王殿下。”
四下没有人留意,盛世凌邪笑道:“你家小姐答应了?”
丫鬟飞快地将一封书信塞给他,“主子,小姐让您派人子时去接她,还是东巷那个位置。”
“做得很好,继续回去盯着她,若她有异动,务必要说服她。”
“奴婢明白。”
丫鬟离去后,那书信盛世凌看也未看,便在他手中化为灰尘。
不管云水心愿不愿意,只要她上了他的船,进了裕王府,她便想跑也跑不了。
现在他后悔了,即便是强占,他也要得到她,这是给盛世欢第一个羞辱。
她更没什么资格和他提条件。
……
用过午膳,皇帝在金銮殿批阅奏章,有内侍疾步入内,进来就跪禀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宫外传来消息,说是现在帝都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当年骠骑大将军通敌叛国一案实则是冤案。”
“什么?”皇帝猛地抬起头,脸色霍变,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之快。
“怎么回事?”他一掀衣摆,几步走下台阶,对着内侍吼道:“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