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羽熙摇摇头,有些无奈,“我们才在这客栈落脚,静春已经知晓了。想必在我们进城时已经有人盯着我们,此时我们再走结果是一样的。敌人在暗,她们在明,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静春都能发现的。”
“那怎么办?”静夏问。
言羽熙走过去,把一部分饭菜倒在湖里,又留下一部分,装作已经用完膳的样子,“既来之则安之,她能派人监视我们,我就能查出监视的人是谁。先抓到她的小尾巴,再慢慢跟她抗衡!这客栈我们不走!”
不就是小小药物吗?大家都是善于用药的人,又有季风长老在她们这方,难道她还怕静春不成?
“可是这样太冒险了。”静夏低叹一声,“长老不会答应的。”但凡有一丝可能会伤害到言羽熙,季风长老都不会答应的。
“事到如今,也轮不到她不答应。”言羽熙道。
两人在雅间留了片刻,言羽熙便带着静夏到外头闲逛,两人都没吃东西,便随意在街上吃一些现做现卖的小食品。静夏吃了不少,然后又依照季风长老的喜好选了几样带走,才心满意足回去。
小城镇不大,逛一圈下来,两人算是摸清了基本地形。回去以后,言羽熙事无巨细地把静春的事给季风长老说了,茵馆那批巨大的药材季风长老也知晓,所以她无一隐瞒。
闻言,季风长老深叹一口气,“是静春。”
言羽熙跟静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静春自小跟在我身边长大,她的脾性我最清楚。她对下药是信手掂来,泻药这种下等药物她根本不屑用。如果她对你们下泻药,那就代表她已经知晓小姐在别院做过的事了。”
季风长老道:“唉,主人把一双好苗子交到我手中,生生被我毁了一个。我只教了静春用药,却忘了教她做人,我实在愧对主人。百年之后我亦没有脸面跟主人见面!”
做人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却忘记教了。也许,季风长老根本不会教。
新云人自出生以来的观念便是忠于巫灵,忠于主人,誓死守着新云。可静春不是静春是大燕人,大燕人对新云不会产生归属感。而她季风,也就忘记了教会静春要忠于落红楼。
“长老千万别这样说,娘亲在天之灵若是知晓也会原谅你的,这不是你的错。静春恩将仇报,将落红楼视为她自己的对手,把落红楼陷于困境。都是她一个人的事,跟您无关。”
言羽熙不会因为静春是季风长老带出来的人而把责任推到季风长老身上。她相信,楚茵也不会的!
“唉。”静春下泻药一事,已经把她在季风长老心中最后一丝好感磨尽,季风长老道:“小姐,静春知晓在别院中的泻药是你下的,那兴许七皇子也知道,你这样贸贸然离开京城,茵馆那头……”
言羽熙一怔,瞬间领悟过来,“静春知晓,那君烨华应当知晓了。难怪他忽然对我死心,转身却跟萧碧晨订婚。”
她给君烨华添了那么大的麻烦,还弄得他被皇上责罚,他如果还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君烨华就是个傻子了!
君陌寒这只狐狸,他当初帮她搬走药材就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吧?他解决情敌起来真是毫不留情,连她都被骗了!
言羽熙歪头,心想回到京城以后一定要好好治治君陌寒,把他府中那五名“情敌”全都扫出镇国王府!
言羽熙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静夏推推她,“小姐,长老跟你说话呢。”
回过神的言羽熙脸颊微红,为自己的出神感到羞愧,“抱歉,我在想事情,长老您说什么?”
“我问你,茵馆那头怕不怕,若是小姐担心茵馆,可以先离开鹤城,我跟静夏在这里便足够了。”季风长老体贴说。
摇头,言羽熙轻声说:“不需要。君烨华跟静春已经翻脸了,就是因为这样,静春才会到鹤城来。至于茵馆,那儿有蒋叔,还有依白跟姨娘一起帮他,料想不会出问题。再说,君陌寒还在京城呢,君烨华不敢乱来!”
小事有蒋叔依白等人,大事君烨华哪里敢做。
言羽熙非常信任君陌寒。不但私自收留他在兰亭阁留宿,还不时到镇国王府过夜。在季风长老眼中,这两人除了没有大婚以外,跟寻常夫妻没有不同。所以对言羽熙的决定,她不好否决。
“那我们便尽早解决静春的事吧,早些回到京城,我也能早些安心。”
英雄所见略同,言羽熙笑着点点头,“前辈说得是,那接下来我们便分头行动吧!”在用药方面,季风长老比静春高深多了,她会的东西,静春不一定会。所以,一些追踪的药物只能靠季风长老研究。
而言羽熙自然是配合静春的戏,表演给她看!
言羽熙跟静夏两人不停地从房间往茅坑跑,两人争先恐后跑到茅坑蹲着,一个出来,一个立即进去。连着跑了几轮,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她们依旧“难受”。静夏忍不了,轻声道:“小姐,刚刚服用的药物根本没有用,要不然我们去求助长老吧。”
言羽熙摇头,“不行,不能让前辈为我们担心。我们服下药物的时间不长,兴许过一会儿就不疼了,唉,别说了,我还要再去一趟茅坑。”说着,言羽熙捂着肚子又走了进去。
静夏在一旁的石凳中坐下来,低头捂着肚子,她表情痛苦,澄亮的目光却落在庭院中的一个黑暗处。
言羽熙软着脚步出来,坐在她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怎么样?发现了吗?”
静夏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她痛苦地趴下来,手指却指着一个方向,“在那儿。”
言羽熙俯头凑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鬼鬼祟祟躲在那里,他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寻了这一处绝佳的藏身好地。若非这人喘息声太重,旁人真的很难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