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检查完毕之后,他才开口道:“这香炉的四只脚完好,不可能会自己掉下来的。指不定真是祖宗怪罪,迁怒于我们。依我看啊,今日这祭拜都不用进行了,我们就等明日再来一一祭拜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这香炉还真是四只脚都完好无缺,稳稳立在那儿。
难道刚刚香炉无端倒下,真的是祖宗迁怒?众人心有疑惑,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言羽熙姐弟。不能怪罪言老爷子,当然是怪罪他们了!
言胤澈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言胤童说,要喊他们小心!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这香炉上动手脚,真是阴险又大胆!
大燕国有些封建迷信,尤其是言家这种大家,对自家的祖宗跟宗祠看得十分重要,要知道,就算是平日言老爷子进入宗祠,都要净手净身,诚心诚意。如今闹出这一件事,他跟言羽熙真是罪大了!
“言胤锴,这里还没轮到你说话!”言锦海开口责骂着。
听到自己家父开口,言胤锴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吐吐舌头,说了一声“是”。
这一番表演下来,更显得六房得体,反而是言羽熙姐弟斤斤计较了。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言羽熙轻笑,他们不就是想表现得体吗?不就是想她跟言胤澈出丑吗?那她就出丑给他们看看!
“胤锴弟弟真是聪明,不过十岁出头,就已经懂得检查香炉等等一系列活动,若不是羽熙亲眼看到这是你自发的行动,我还以为是六叔在背后指使你呢。”
得罪她言羽熙,她无所谓。反正这些攻击对于她来说,不痛不痒,可是这些人要害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言胤澈!言羽熙怎么能轻易认输?
言胤锴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言羽熙会这样说。周围讶异的目光都在看着他,年纪小小的他不免得觉得心虚,因为这一切还真的是言锦海在背后教他的!
不自觉地挺直了背,给自己一些勇气,言胤锴脆脆开口,“胤锴不过是看到这香炉无故倒了,以为是炉脚断了,所以才会去查看的。”
“是吗?”言羽熙幽幽问,水眸中神采飞扬。
这少女只比他大六岁,可言胤锴觉得,这六年的距离有着千山万水,论嘴仗,恐怕十来个言胤锴都不是言羽熙的对手。于是乎,他聪明地选择少说话,“自然是。”
“除了这个解释以外,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这香炉没有坏,却无端端倒了下来,还弄伤了言老爷子。难道不是你们姐弟的原因吗?要知道,平日言老爷子也是初一十五到宗祠上香的,香炉并没有异样呢!”
“难道因为一个解释不了的原因,大家就把责任推到羽熙身上?”言羽熙一力承担,绝口不提言胤澈。
一旁的言胤澈听着,就明白言羽熙的用意。他很着急,他并不需要言羽熙这样处处维护着他。言羽熙每次都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言羽熙单手握着他的手,给与他力量,她用旁人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离开宗祠无所谓,父亲不在,你一定要在这里。”
将军府走一个人无所谓,但她跟言胤澈之中,一定要留下一个!这是言羽熙最坏的打算。
同是言家的子孙,他们凭什么让她跟言胤澈走?
“不说话吗?”言羽熙仰起脸,水眸倔强看着他们,“各位叔叔们是看在羽熙父亲没有一同前来,所以想欺负羽熙吗?”
在场的人,许多都是和都是跟言锦渊一辈的,言羽熙喊他们一声“叔叔”。
静怡在一旁劝着,“孙小姐,不要太激动。”
虽然她语带责怪,可言羽熙听得真切,这静怡姑姑,心中是向着她的。于是乎,她胆子更大,“二爷爷也是这样觉得的吗?您觉得是羽熙的错?”
“不管是不是,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都有嫌疑!”言老爷子对祖宗十分恭敬。
鬼神之心,他没有。他行得正,站得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先祖!如今他领头祭拜,先祖怎么可能责怪?恐怕,闹事的不是先祖,而是人心。
“二叔,话不能这样说!”六房的人急了,言锦海赶紧站出来,“我们连靠近都没有靠近过香炉呢,怎么能怀疑到我们身上?往远了说我们都是昨天才到的主家,就算有心设计,也没有时间准备。拜祭的事,全部都是静怡姑娘一手准备的,您信不过我们,难道还信不过她吗?”
静怡不是有心帮言羽熙吗?那就把她一同拉下水!反正想要解决言羽熙,其他人他们也不在乎,没有利用价值的,就一起毁灭。
静怡听着,脸上竟淡淡露出笑意。她学识不多,也没上过几日学堂,只是这些年跟在言老爷子身边,该学的,她都学了。言锦海这些话,她怎么会听不懂呢?
静怡淡淡的一笑,看了言老爷子一眼,她挥手吩咐下去,“彻查,把昨日进出过宗祠的人,全部给我带过来。若事情真出在静怡身上,静怡愿意一力承担!”
言锦海一窒,他没跟静怡打过交道,并不知道这女子竟然这么倔强和强势。
其实,静怡不是倔强,只是她跟言老爷子一样,不做亏心事,不怕彻查。她身边的人退了出去,却久久没有回来。
众人等了许久,都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畏罪潜逃了?”
“我猜啊,是在找替死鬼,好替言羽熙顶罪。”
“可不就是,分明就是祖宗责怪言羽熙上香,才会弄翻香炉的。要不然好端端的香炉怎么会倒下?”
“就是就是!连二叔的手都弄伤了,偏偏这言羽熙还死不认错,一直站在这里!”
众人越说越激烈,最后,言胤锴气愤站了出来,一副主持公道的语气:“依我看,就请羽熙姐姐离开宗祠堂吧!要不然,说不定香炉还会继续倒下的,到时候弄伤别的人,这就不好了!”
“对!还是请言羽熙离开吧!”立即有人附和道。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