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沅湘终于被允许自由行动的时候,陈亦辉恢复得也很理想。
“湘,我明天出院,你能不能来接我?”看着季沅湘为他整理东西,陈亦辉要求。
“你家里有那么多人,还用得着我吗?”季沅湘微笑,“再说,我也不可能一个人住在那层公寓,想来是要被接回陈家的吧?”
“我当然住在公寓里,为什么要搬回去住?湘,你来接我好不好?”陈亦辉像一个赖皮的孩子,缠着季沅湘答应自己的要求。
季沅湘把他的东西装进袋子,才回眸微笑:“情夫大人想是忘了,我与你,似乎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谁说没有?住院的时候每天都来探望,谁有我们这么深厚的感情?”
季沅湘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好像是某人威胁我来的吧?要不然,我又不是吃了没事干,跑哪儿不好,偏要跑医院啊……”
“湘!”陈亦辉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叫了一声。
季沅湘讪讪地噤了口:“我本来就是说的实话。”
“实话,这样的实话,可真够伤人的……”陈亦辉不满地嘀咕着,“湘,我在公寓里,孤孤零零的一个人,很不方便的……”
“你可以找N多愿意把你当皇帝一样服侍的女人,但不包括我。”季沅湘笑谑着说,不为所动。
“然而,她们全都不是你。湘,你不要这么忍心吧,我们在一起,相处得难道还不愉快吗?”
“那是两回事。”对于陈亦辉死缠烂打的功夫,由不得季沅湘不头疼。
“湘,我要送你一件东西。”陈亦辉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紫色丝绒的盒子。
一看那个样子,季沅湘就知道是件首饰。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陈亦辉的眼光,大概和沈天翼有得一拼。
“情夫大人,我不能随便收你的礼物。”
“随便当然不能收了,但你可以郑重地收。”陈亦辉嘻皮笑脸地说完,又正经了起来,“湘,打开看一下,不是很贵重的,但是我精心挑选的。”
迟疑了一下,季沅湘打开了盒子。
一条精美的项链,静静地躺在漂亮的丝绒上。深蓝色的水晶,像海一样幽远,似乎带着远古的思念,却不带一点杂质。
链子是白金的,却另外配了一根黑色的皮绳,缩在盒子的一角。
惊讶地抬眼,在她的认知里,陈亦辉素来喜欢以金钱衡量首饰的好坏。这款项链一看就知道不是陈氏出品,水晶虽然贵重,但和陈氏的钻石相较,身价显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昨天跑了很久,才找到这一款,喜欢吗?”陈亦辉满怀希望地问。
“嗯,很漂亮。”季沅湘真诚地回答,却又递回了盒子,“但是,我仍然不能收。对于你来说,这件礼物相当廉价,但是对我来说,我是嫌贵重了一些。”
“湘!”陈亦辉恼怒了,却不伸手。
“我不是一个清高的人,这一点我当然承认。但并不表示,我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在的观念里,礼是要往来的,而我不想还这么贵重的礼,所以只能选择拒绝。你的礼物很漂亮,但我仍然不能收。”
“你以前不是收到手软吗?不喜欢,就拿去折现啊!”陈亦辉冲她吼,却看到季沅湘脸色变了一变,立刻噤了口。
浮起一个“温柔”的微笑,季沅湘的声音也柔得让陈亦辉背上发凉。
“情夫大人,果然是我小看了你的智慧啊!失忆了,嗯?装得挺像啊,可以去角逐最佳男主角了嘛!”
懊恼地红了脸,陈亦辉恨自己的“口不择言”。
“湘,我不是……我是真的失忆,我没有装。只是……”
“只是,后来在我不明白的某个时段,你的记忆已经悄然恢复,却一直把我蒙在鼓里,装疯卖傻地逗弄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吧?有没有人为你的演技颁奖?”
“湘,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怕你……我只是想每天都看到你,哪怕你一个字都不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我也感到快乐。湘,你明白,我只是……”陈亦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表达能力欠缺得厉害。
“嗯……我也做了这么久的傻瓜,想来好戏你也看够了吧?”季沅湘“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认真”地问。
“湘!”陈亦辉真的急了,再也顾不得,一个翻身就利落地抱住了她,“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怕你离开,真的,我很怕你离开!”
“请你放开,陈先生!”
听着她对他陌生的称呼,陈亦辉心寒得仿佛堕入了寒冬腊月。可是手臂却收得更紧,头侧在她的耳畔:“不,我不放手,绝不放手。我不要你走,哪怕用绑架的,我都要把你绑在我的身边。”
“是么?”季沅湘平淡地反问。
陈亦辉的手臂颤抖了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放松了对她的钳制,季沅湘轻轻一个挣扎,就脱出了他的怀抱。
“谢谢陈先生的倾情演出,我是不是应该鼓掌以示礼貌?”季沅湘拿起手袋,嘲讽地看着堵在门口的陈亦辉。
“湘,你听我的解释,好不好?”陈亦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绝望。
季沅湘不说话,连表情带眼神,都是淡淡的。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她关心的。可是眼底那一点愤怒,仍然让陈亦辉明白,她其实是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