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世纪公园不止一次地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微缩景观,但真正看到这座巴黎标志的铁塔时,季沅湘仍是发了呆。
高三百米的全镂空铁塔,难怪自建成以来就成为巴黎乃至法国的标志性建筑,屹立在塞纳河畔,像一个巨人一般。
陈亦辉得意地笑:“巴黎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你把自己困在古堡这么多天,后悔了吧?”
季沅湘笑嘻嘻地回答:“怎么会呢?那座古堡也是相当相当值得人期待的啊……我还准备这个周末陪伯母一起回去呢!”
陈亦辉从小生活在大都市,虽然古堡经过多年的改建,现代化设施一样不少,但总觉得少了一份大城市的喧嚣,其实是住不习惯的。
不过,既然季沅湘有意,他也愿意奉陪。
“古堡啊,有一样好处……”他摸着光洁的下巴,在阳光下微眯了眼。
“哦?”他还能够领略古堡的好处么?季沅湘颇为怀疑。
“湘,别墅有些小,你的尖叫声很容易就传得大家都能听见。而在古堡就不同了,房间一重又一重的,隔音效果很不错的……啊,你谋杀亲夫啊……”
不等陈亦辉说完,季沅湘的手袋就照准了他的脑袋招呼。
脸上早就粉红成了一片,又羞又恼之下,季沅湘瞪了他一眼,理也不理地往前走。
“哎,湘,我只是开句玩笑嘛,有这么容易生气吗?”
“谋杀亲夫的罪名不成立,至多算得上谋杀一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而已!我跟你还没有亲到那种程度吧?”
季沅湘回头笑得有些冷,顿时看得陈亦辉寒意直涌。
“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只是开了一句玩笑,这很正常,不是吗?”
“是么?在你的生活里,也许很正常。”季沅湘脚步不停,转到了塞纳河边。
陈亦辉看着她羞恼的神色,后悔不迭。以为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谁知道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湘,你听我的解释……”好不容易哄得季沅湘来法国,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可万万不想让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
只这样一想,后果就令他觉得不堪重负。
“湘……”追着季沅湘的脚步,却看到她把外套一甩,开始登塔。他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湘……”委屈地又喊了一声,想告诉她那边有观光电梯,可以直上最高层,位于二百七十四米的瞭望台。
但看着季沅湘抿着唇,面无表情地闷头往上爬的架势,便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时候,除了舍命陪佳人,再没有第二条出路。狠狠心,只得敞开了外套,连续甩过了几个人,直追季沅湘的脚步。
有过同攀黄龙的经验,登塔对于两人来说,不算什么高难度动作。
陈亦辉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自己从来没有想到东西方风俗的不同。在自己眼里正常不过的玩笑,听到季沅湘的耳中,便是十恶不赦。
苦着脸,担足了十分的心事,陈亦辉的这塔爬得沉重万分。
连唤了几声,季沅湘都不理不睬,陈亦辉无奈也只得做一只没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地陪着她一级一级爬上去。
“湘,渴不渴?”陈亦辉体贴地问。
季沅湘不理。
“湘,我帮你拿衣服。”
季沅湘不睬。
一筹莫展的陈亦辉,只得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她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踩在她的脚印上,心里却没有底。
对别的女人,任有什么事也不过花言巧语哄骗几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对于季沅湘,他半点把握都没有。
她的喜怒哀乐,常常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历时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几乎同时踏上了瞭望台。
“湘……”陈亦辉小心翼翼地凑到季沅湘的身旁,用手指细细抚去她额上的细汗。
“哇,好漂亮啊!”季沅湘惊叹一声,眉眼之间哪里还有半分恼怒?
在心里谢过了铁塔的设计者埃菲尔,陈亦辉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她现在没有横眉冷对。眉在笑,眼在动,眸子里波光潋滟。
“你看,在这里,似乎整个巴黎都被踩在脚下了。”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陈亦辉就事论事地评价着埃菲尔铁塔的最佳视点。
“嗯!”季沅湘毫无芥蒂。
“你……湘,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季沅湘奇怪地回看了他一眼:“生什么气?”
“我……我口无遮拦……”陈亦辉一边陪着小心,一边偷偷瞄着她的脸色。
“开句玩笑罢了,我才不当真!”
啊?陈亦辉呆愣愣地看着季沅湘笑意盎然,一脸捉弄他得逞的模样,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啦,宰相肚里能撑船,情夫大人不用太当真啦!”
“那你刚才——是故意的?”明明想咬牙切齿地“吐”出来这句话,到逸出口的时候,却成了无奈的叹息。
“没有啊,我只是有一点小小的生气。那些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呢?而且还是青天白日的,以后注意着点!”
“只是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理由?”陈亦辉的呼吸也变得无力起来。自己担惊受怕地爬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不够偷看她的脸色,原来她只是“小小”的生气?
“要不,你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