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朋友!
这几个字,像电闪雷鸣一样,在陈伟佳的脑海里轰然作响。他和她,走过了那么多年,最终仍然只是——朋友。
一直在寂静的时光里,做着生命的减法。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甘于被驱逐在陈氏的权力中心之外。那个粗略模糊的轮廓,指引着他一步步地努力奋斗。
他要那个老人,看到他的成就。他要有一天,占用那个纨绔的弟弟,成为陈氏新的主宰。这档的执念,在他每一首曲子里,以精魂的方式存在着。
可是,当他真正得到,或者说接近得到的时候,巨大的空虚与失落,都兜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要的,不该是这些!
可是,他醒悟得太晚。
世界上没有走不能的路,只有想不通的人。而他,一直在牛角尖里辗转,左奔右突却始终无法脱身。
如果让时光倒流,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也许在八年前,他就不会离开S市。那个小小的,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的女孩,用两年的时候,软化了他坚硬外壳包裹的心。
可是,他仍然选择了离开。
奥地利,成就了他的声名鹊起。可是,同样也永远地失去了角逐她的资格。
他的一生,想要的东西太多,而恰恰把最重要的东西,慨然地放弃。
“沅湘,你爱过我吗?”他问,带着渴望,声音却干哑到发紧。
季沅湘沉吟着,苦笑:“陈大哥,其实我也不明白爱是什么。我只知道,今生已经选定了亦辉,不会再考虑别的诱惑。”
这样明白干脆的拒绝,却说得软而又软。那一点酸楚,在他的胸腔里渐渐地晕染开去。喉咙里似乎被哽咽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有没有商量出名堂来了?”戏龙笑嘻嘻地没声没息出现在房门口,“老头子恐怕要回来了,虽然不会想到我故意放水,不过他警醒得很。”
陈伟佳黯然地点头:“我去娶陆怀蓉。”
一句话,却震住了两个人。
戏龙的心里,实在很不是滋味。到底,还是要娶她了么?而娶她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季沅湘试探着问:“陈大哥,你娶陆怀蓉?”
“既然……我反正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就算是帮你和亦辉一个忙吧。”陈伟佳笑着,柔和的脸部轮廓上,有些苦涩。
戏龙喃喃地重复:“只是帮忙?”
陈伟佳的眼睛只是盯着季沅湘:“沅湘,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希望亦辉……能够带给你幸福。”
“那当然,我一直都是很幸福的!”季沅湘笑着说,“所以,陈大哥,不要你去做这个牺牲,对你和陆怀蓉都不公平。我想,即使亦辉被逼着娶了陆怀蓉,我们仍然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陈伟佳的口气有点冲,“让他享尽齐人之福吗?你的孩子怎么办?”
戏龙眼睛里精光微闪,季沅湘不妨陈伟佳这样大张旗鼓地说出来,脸色有些讪讪的红。
“原来……”戏龙想起了她不肯吃药片,因而找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理由,笑了笑,没有追究。
陈伟佳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自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我不觉得以后还会遇得上。”
“陈大哥,怎么会呢?你会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我不能为了自己和亦辉的幸福,就把你给赔上了。以后,我们生活得都会觉得对你亏欠在心。”
“我喜欢让你欠我的人情。”陈伟佳开着玩笑。
“暂时先各自再想想办法,没有必要为了成全一对恋人而毁了另一对,是不是?”戏龙摊开了手,“陈大少,你还是先离开吧,免得那老头子回来大发雷霆,以后就算有什么动作,估计也信不过我。”
季沅湘连忙点头:“陈大哥,你别想这种傻主意,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事在人为嘛!”
陈伟佳看了一眼戏龙,他耸了耸肩,先走了出去。陈伟佳忽然回身一抱,几乎是贪婪地迎上了她的目光。那样炽热的感情,渐渐地被抽了出去。
“沅湘,你要幸福。”
他不等季沅湘反应过来,就转回身,大踏步地离开。
看着他渐渐地淡出了自己的视线,季沅湘的眼睛有些模糊。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
可是,在她满腔热忱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到如今,已是物是人非,那些被错过的情事,再也不可能从头来过。
她如今心里住着的人,只有一个。
唇角轻轻翘了起来,季沅湘不信命运被待他们如此残忍。他们会有一个未来,陈亦辉曾经期许过的未来。
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她知道,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胚胎正在萌芽,而这,恰恰带给她满心的喜悦。
有人说过,父亲在看到孩子的时候才会爱他。而母亲则不同,当她知道自己的生命里孕育着那样的一个孩子的时候,就会爱上他。
也许这话是对的。
“宝贝,你真幸运,在父母双亲的期盼下出生。”季沅湘温柔地笑着,把头转向了梳妆镜。
沈天翼不知道会不会担忧自己,手机被没收了,她无法与他联络。想着,又有一层忧色浮了上来。
最近,是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