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蓉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心里的热度,让戏龙担心了一下。看着她疲惫不堪似地闭上了眼,用手背抚过了她的额,还是没有退下去的迹象。
因为心里担忧,在苍茫的月色里,戏龙紧紧地握着陆怀蓉的手,一片细腻润滑是熟悉的,可是热度却总是居高不下。
想直起身子,用物理疗法给她降降温,陆怀蓉却“嘤咛”了一声,对他表示了极大的不满。一时也不敢乱动,看着苍茫的月色胡思乱想。
又是自己的错,把她害成这样。她不知道,他守在她的窗外,看着她哭到了天亮的。他的心,并不比她好过多少。
可是,罪魁祸首毕竟仍然是自己。
这个脸上漾着温婉笑容的女孩,只有在对着自己的时候,才会横眉冷对,才会仰首畅笑,才会合身扑到自己的身上撒娇。
她对自己的情意,也许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从来不敢有所回应,每一步都是她的主动。
她难道不明白,自己的拒绝,正是因为他爱她重她?
怎么能够忍心把她卷入自己那种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生活里?虽然刀头舔血说得有些严重,可是朝不保夕,却绝对是真实的写照。
看着她的手心渐渐地沁出了汗,额上的细密汗珠,在如水的月华下像一颗颗闪光的珍珠。这才放下了心,手心已经不再那么烫。轻轻抚上她的额角,热度终于退了下去。
守着她,就像是守着自己最最珍爱的宝贝。
替她找了一块干毛巾,轻轻地从她的背部塞了下去。陆怀蓉可能觉得不舒服,咕哝了一声,却听不分明。侧耳细听,只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时有些呆住,竟觉得不知今夕何夕。
天明的时候,听到了轻轻地敲门声,陆怀蓉睁开了眼睛。戏龙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再见”,翻过了窗台,似乎怀着无数的眷恋,又看了她一眼,才消失了踪影。
原来是母亲进来,昨天的胃口让母亲担忧了。
“怎么回事,怀蓉?”
母亲的惊呼,让陆怀蓉吃了一惊。以为戏龙在这里陪了自己一夜的事,露出了什么马脚。脸上却仍然勉强地露了一个笑容:“没有什么啊……”
“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的差?”
伸出手摸着她的额角,立刻惊呼了起来:“哎呀,你发烧了!”
“没有事的,昨天晚上吃了两片阿斯匹林,一会儿吃了早饭再吃两颗,到了晚上就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陆怀蓉了。”
田容面露忧色:“昨天你早早地就睡下了,我没有告诉你,你父亲说今夜陈伟佳请你一起吃晚饭。”
陆怀蓉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是欢喜还是烦恼。
“奇怪,明明陈家只有一个继承人,怎么又冒出另一个来?我听你父亲说,这个陈伟佳还是个音乐家呢,很有名的样子。”
当然有名了,在华人音乐界,他的钢琴可是首屈一指的。
陆怀蓉点了点头,也不发表意见。她当然不会去赞扬陈伟佳,虽然她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什么好感。
至于对陈伟佳的横空出世,并不表示惊异,是因为实在懒得再做表面功夫。一场烧发下来,整个人都觉得懒怠得紧了。
田容以为她是发烧得整个人没有精神,因此也只是说了两句,并不觉得奇怪。
“你这个样子,要我不让你父亲回了他吧!”虽然这样说着,田容的神色却是犹豫不决的。
陆怀蓉知道,母亲是对父亲顺从惯了的,要她忤逆父亲,是要付出相当大的勇气。想了一想,戏龙那个临别的眼神,似乎含着诀别之意,一时心灰灰的,脸色也就更不好看了。
“我看,还是把我们家的医生叫来,打上两瓶点滴,好得快些。”
陆怀蓉立刻摇头:“不要,我吃药片就好了。放心吧,妈妈,我年轻,恢复起来快,到了晚上一定准备赴约。”
不知道她和陈伟佳的约会,能不能刺激得戏龙来相见。
如今,她竟是对他越来越没有把握。叹了口气,田容看她神色倦怠,并不明白她的心事,只当是发烧的正常反应。
特意熬了一锅粥,陆怀蓉勉强吃了,又丢了两颗药片到嘴里,用被子蒙了头继续睡了一觉。
看来以后可以用阿斯匹林替代安眠药,心里模糊地想着,不知道做了几个奇怪的梦,及至醒来,看到母亲正一脸忧色地坐在床边。
“我没有事,只是一个感冒发烧,妈妈也担忧成这样!”陆怀蓉挤出一抹笑意,“你看,我已经退了烧,现在感觉好得多了。”
田容的脸色,却不怎么好。迟疑了半晌,才怏怏地说:“我跟你父亲提了,但是你父亲说这个约会是不能推的。我……”
“我本来也没有准备推呀,陈伟佳可是华人里最最著名的音乐家呢,我很乐意去见一见他。”陆怀蓉连忙安慰母亲,“再说,我现在已经好得多了,通体的舒泰。”
“那你先起来吃饭吧,我盛了粥和饭,你看吃哪一样?”
“粥吧……现在好像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陆怀蓉咕哝着,看到有皮蛋拌豆腐,立刻就欢呼了一声,“我喜欢的菜,啊……还有肉松。妈妈,我想能喝一大碗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