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特木尔的命令,立刻有元军摘下弓箭朝吕仕道怒射,但战马颠簸,那几支羽箭早就不知飞哪里去了。
元军善于骑射,但所谓骑射,骑与射是分开的。
除了箭术精湛或者上千人的覆盖性乱射,元军的骑射一般是稳步纵马靠近敌人,靠近之后停住战马,不断发射羽箭。
如果敌人的步兵或者骑兵冲出来,那么轻骑快马的元军就会逃离一段距离,然后继续用羽箭搔扰,直至拖垮敌军。
这一手骑射的战法,是蒙古吞并大片土地的不二法门。
只是骑射这一招,用在眼前的环境却不适合:面带冷笑的吕仕道不紧不慢的控制着马速,他在元军的人群中左冲右突,飞快的挥舞方天画戟,将每一个敢于靠近他的元军斩于马下。
有胆大些的元军停下或者放缓战马,结果没等他们发箭,就被吕仕道冲过去一戟刺死。
江陵宋军冲出营寨的时候,看到吕仕道独自一人击杀七八个元军,不由得大声欢呼起来。
“安达快走!”
眼看形势危急,扎合马举着一支六尺多长的骑矛挡在吕仕道面前,他头也不回的大声喊道:“安达,让千夫长大人带兵屠了宋人,给我们报仇!”
扎合马喊得是蒙语,吕仕道听不懂,也不屑去听懂。
吕仕道冷笑着举起方天画戟,朝扎合马迅捷刺出的骑矛迎了上去。
自恃勇力过人的扎合马如遭雷击,他手中的骑矛咔嚓一声,被方天画戟震断,变成了两截断木。
兵刃折断的扎合马反应倒也不慢,他拿着半截骑矛,凑过去朝着吕仕道就是一枪。
吕仕道露出调侃的笑容,他持戟的手忽然一松,沉重的画戟便朝下落去。
六十三斤重的画戟,好死不死的压在扎合马的半截骑矛上。
扎合马感到武器上仿佛挂了上百斤的大石头,压得他整个人向地上摔去。
扎合马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多重的兵器?
这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把如此沉重的兵器挥舞自如?
对方有如此强悍的勇士,为什么却等到死伤近百人才露面?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宋人挡在营寨门口,自己根本不能靠近宋军营寨,更别提杀死好几个宋人士兵了。
扎合马的思考到此为止了——吕仕道拔剑,宝剑划过一道血光,重重劈在扎合马的后脖颈子上。
这一剑,将扎合马头盔后面护甲劈得铁叶子乱飞,锋利的剑刃直透甲胄,脖子后面鲜血狂喷出来。
脖子几乎被砍断一半的扎合马身体微晃,轰然坠于马下!
周围正在逃命的特木尔心头一阵剧痛,眼泪夺眶而出。
扎合马兄弟,你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等着吧,我特木尔一定会带着草原勇士回来,将这里的宋人屠戮一空。
特木尔带着残存的三十多名元军疯狂逃窜,他们努力约束着马匹,朝树林边的“马桩子”飞驰而去。
所谓马桩子,是专门负责看管备马、驮马、行军辎重的元军。
这些人,在宋军中相当于军需官和民夫的地位。
元军战马储备极丰,所以三百名斥候,带来的马匹却有近千。
特木尔率队冲锋,剩下的六百多匹备马、驮马,都由“马桩子”看管,在一片树林边等候命令。
元军溃败,如果没有这些备用的马匹,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特木尔带着残余的元军,火烧火燎的赶到树林边,却发现百余名衣衫褴褛的宋人手持棍棒和刀子,笑嘻嘻的在那里收拢战马。
看这些人的装束,不过是一群乞丐而已。
而先前看守战马的二十多个马桩子,已经被那些宋人乞丐打死。
特木尔气得差点摔下马去:自己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地步吗?
居然连宋人的乞丐都敢来捋虎须?
特木尔身后的元军来不及提醒这位大人多加小心,就只见特木尔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正在掠夺战马和辎重的丐帮弟子也不慌张,领头的长老刘长峰大声吆喝几句,百余名丐帮弟子挥舞棍棒短刀,呼哨着朝特木尔迎了上去。
这些乞丐做出各种跳跃飞腾的动作,更有人扯开嗓门大喊:“相见就是有缘,各位有缘的老爷太太,施舍几条性命吧。”
特木尔的弯刀早就被吕仕道一戟磕飞,所以他手中只有一柄匕首。
眼看这些丐帮弟子呼啸而来,其中几个年长的乞丐身形飘然,竟像是脚不沾地一般。
特木尔心里大叫不好,他趴在马脖子后面,拼命催促战马向前猛冲。
刘长峰看着特木尔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放声大笑:“众位兄弟,鞑子已经落胆,大家放手杀吧,只是莫要伤了这些马匹!”
特木尔勉强懂得几句汉语,听了刘长峰的话,直气得眼前发黑!
刘长峰也不含糊,他高高跳到半空中,抡起手中的木杖,朝着特木尔的背心就是一棍!
“砰”的一声闷响,特木尔全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紫黑的鲜血中,竟带着不少脏器的碎片,看起来极为恐怖。
特木尔的身体晃了晃,轰然栽倒马下。
一名丐帮弟子凑过去看了看,只见特木尔双目圆睁瞪着天空,身体一抽一抽的,却是不活了。
剩下三十多名元军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丐帮弟子三人对付一个,这些丐帮弟子本就武艺高强,又人多势众,不到十屈指的时间,就把蒙古的残军尽数杀死。
不少丐帮弟子连连撇嘴,表示自己还没打够。
刘长峰连声喊着“发财要紧”,命令丐帮弟子赶紧收拢战马,顺便将缴获的各种干肉奶酒运回麦城去。
吕仕道带着宋军追来,见这边大局已定,初经战火的宋军大声欢呼起来。
虽说人数是对方的十倍,但这场胜利对于宋军来说,真是无比可贵的!
吕仕道吩咐士兵尽快清理战场,然后便回到营寨中,查看宋军的伤亡。
吕仕道回营的时候,郭香带着几个医官正忙着救治伤患,而贾小玉微微嘟着嘴,站在旁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吕仕道对这位女谋士极为关心,他连忙下马走过去问道:“是谁得罪你了?为何如何愤愤不平?”
贾小玉颇有威势的瞪了吕仕道一眼:“还不都是你惹我生气?!”
吕仕道一脸莫名其妙。
“一军主将,居然动辄以身犯险!”贾小玉气鼓鼓的说道:“我虽然知道你吕平东身经百战,区区鞑虏自然不在你眼里,但……”
说到这里,贾小玉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言,猛然闭上嘴巴。
吕仕道眼睛微眯:“你方才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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