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细短的银针静静的在地板上,任谁也想不到,害得陆千尘受尽苦楚和他们这几日的寝食难安的,竟是这么普通之物。
白老爷前去将两根银针捡起,他苍老的手指捏着它们细细的看了一番,不禁连连感叹。
“万想到不到是这小小的银针害的我们无计可施。”
白翳看着他手里的银针道:“这只怕不是寻常的银针。”
“你还真没说错,”站在门口的唐白鸥看着他们,他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这针如何我不好说,但这将将暗器打入他身体的人我倒想见见。”
老人看过后,试将银针交与巫旬纻查看,离他更近的白翳伸手接了过来。当她的指尖接触到它的时候,忍不住轻呼:“呀!”
“怎么了?”
“怎么了?”
老人和巫旬纻同时问到。
只见白翳微微皱眉道:“这银针竟如此冰寒!”
闻言,老人便觉诧异:“怎么?你拿到手里觉得冰寒?”
“嗯。”
“我方才拿在手里却并无异样。”
两人不同的反应引起了众人的疑惑。
巫旬纻说道:“给我看看。”
只见他接过银针后微微摇头,说:“我亦未有不同感受,只觉得与寻常的一样。”
一旁的覃穹示意他吧银针递与他,一番感受后,他也感受与白翳相同。
众人迷惑不解,为何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中会有此种差异。
“不知唐少侠有何见解?”老人突然问道,他想,既然这位能够将暗器取出,必是知道这物件的特性的。
唐白鸥却说:“我没有见解。不过,看你们的反应不同,想必这玩意儿更容易被有功夫的人察觉罢。”
他看着他们,说到:“这白老爷和我师弟都不是练武之人,自是不易察觉,百城主和这位是功力不错的人,所以能察觉这银针的冰凉。我若没有猜错,你们二位脸的功夫也是走阳的,自然是对这种阴寒之物敏感几分。而且,我之前替床上那位以内力疗伤,便已知晓他也不是习武之人。这也就不难解释他身中暗器而不自知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暗器已经取出,在我师弟的照料下,他很快就会痊愈。”他说。
他说着看了一眼站在床头处的巫旬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巫旬纻不解其意,只心底有些疑惑他为何这般。
而白翳则是认为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而且她也赞同,眼下至少陆千尘是真正的转危为安了。至于这暗器的来处他应景有九分确定与兰宫月影有关。这是她要查清楚的是事情,与他们无关。
她对众人说到:“既然如此,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她对一旁的阿笠说:“怎么样,你家公子终于无性命之忧了。”
阿笠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笑容,和白翳相视一笑。
白翳从床沿站起,她望了一眼已经灰暗的窗外,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各位到外一起用饭吧。”
一行人陆续从陆千尘的房间里来到外厅,小兰郑子啊经最后一道菜肴摆上桌。看见他们出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她又些疑惑,便问到:“陆公子如何了?”
阿笠笑着回到:“已经无碍,暗器取出来了!”
小兰看他一副高兴的像小孩儿一样,说道:“那你就可以好好吃药了。”
她的话一出,他们才想起,阿笠的体内也是有暗器的。
巫旬纻没等他人开口,便对阿笠说道:“你晚些时候再让我师兄为你取出来吧!”
站在他身边的唐白鸥也没有意外,他爽快的说道:“一会儿帮你取出来就行了。”
阿笠赶忙道谢。
白翳也对唐白鸥说道:“那就写过唐兄了!”
“诶!先别忙着谢!”唐白鸥说,他可没有忘记之前所说的。
“还请白城主如约将答应我的事情讲个明白。”
白翳到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但看起来有些为难,她看着巫旬纻,此事若要解释清楚,那他的身份就再隐瞒不住了。
巫旬纻也想知道唐白鸥说的白翳使计将自己诓骗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并没有理会到白翳此时的犹豫不决。
他道:“你只管说吧,我不会怨你。”
白翳便只好说道:“不如我们先行入座,边吃边说可好?”
料她也耍不出花样,唐白鸥便率先入座,道:“说吧。”
所有人也都入了座,各自拿起了白哉面前的碗筷。白翳拿起酒壶,小兰刚要上前接过来代替她却被她用手挡住。
她给每个人的酒杯斟满酒,说道:“这救人之事,白翳自制不易,耗费大家心血。这一杯酒就算是我白翳记下了这个人情,先干为敬!”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偏只有唐白鸥坐着不动。
白翳见状,笑着说到:“唐兄不妨给了小弟这个面子饮了这杯薄酒,在下答应之事即刻道来!”
唐白鸥才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他道:“我已干了这杯酒,你说。”
白翳看他不怎么信的过自己的样子,心下只觉得又些打趣,心里直感叹这云梦泽的人物都是这般不藏心思,实在是江湖难得。
她坐下,便应唐白鸥的要求,讲了起来。
“其实,不满诸位,我那日并非是有小人之心,只是偶遇故人,心下欣喜又不便立即相认,才稍微借事助我一波而已。”
“怎么?你们早就认识?”覃穹问到。
白翳微微点头,浅笑道:“我白翳为何人,相比各位都是清楚的。多年前,我白家遭劫难前,一场战役险些要了我的性命,情急之中,我躲于崖壁乱石之间,不曾料到经逃至云梦地界,后来被那里的人相救。此时在江湖之中已不是什么秘密。”
“江湖之中所传大将军白翳被云梦泽的巫旬纻所救,那巫旬纻是当世难有的‘名医圣手’,难道说…….”阿笠说着没声音渐小,面露惊讶的看向他正对面坐着的巫旬纻。
“不错,就我的人便是巫旬纻,也就是现在大家面前的巫旬。”
话说至此,巫旬纻才反应过来白翳方才犹犹豫豫的原因。
白翳说道:“那日在金月楼,一见到他,我便认出了这个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是我白翳并非无祸之人,若是当即相认,只怕为他带来麻烦,因此才将就着金月楼老板的势把他带回了白府。”
她对唐白鸥说:“怎么,唐兄还满意吗?”
唐白鸥不曾料到她便是那个被巫旬纻救了的人。他这个师弟到底是心思深沉,当年那么长的时间竟也未曾让人发现这个被他救了的人是个女儿身。
他虽不全然知晓白翳为何扮作男儿模样,但从她的这种地位,唐白鸥也是理解的,所以他才一直没有点名这一点,至于他,也是那日白翳受伤无意间发现的。
“就这样?”他故意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说到:“原来竟是真么没意思的!”
巫旬纻小声喊道:“师兄!”
“各位抱歉,我巫旬纻本一直居住于云梦泽,不久前来这落江城,为了便于行动,才出此下策。”他又些不好意思的像众人解释到。
不过大家都没有责怪的意思,覃穹只道:“巫旬,巫旬纻,之一字之差我们便也没有察觉出来,该收是我们自己愚笨才是。”
“覃大哥。”
“不必多言!”覃穹说道:“我并无责怪之意,我只感谢,你救了我们将军!”说完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向他敬酒道:“喝了这一杯,今后你我便是兄弟!”
巫旬纻也站起来一口干了自己的酒,两个人又重新坐下。
而阿笠全然已经不知该谢谁,对他而言,这一桌子都是自己和陆千尘的救命恩人,只忙不迭的给每个人敬酒道谢。
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连一向甚少饮酒的白老爷,也与众人同饮。他感谢巫旬纻对白翳的救命之恩,但并没有什么表示,只尽兴的与这些晚辈一起吃菜饮酒。而巫旬纻也难得的多喝了一些,其实他还真的不习惯为伪装起来,这一说清楚,他便觉得以自己巫旬纻的身份结交这些人,心里万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