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我说说我跟以前有哪儿不一样?”吃到后面快饱了,晏誉卿才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的边吃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她们。
丫鬟们还是不敢说。
晏誉卿重重将碗往桌子上一放,丫鬟们吓得赶紧全部跪在了地上。
“我以前对你们不好吗?你们很怕我?”晏誉卿侧过身子,看着她们一排排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她们头垂的很低,“听主子吩咐这是规矩。”
繁文缛节,规矩颇多,晏誉卿最厌烦这些。
“你们说的要听主子吩咐是吧,那好我现在要问你们话,你们要老老实实交代。”晏誉卿想是知道自己的坐姿不雅,她不紧不慢的调整好坐姿,仪态优雅,眼神有些凌厉看向她们。
“右相的品性如何?少爷的品性如何?我和他们的关系好吗?”晏誉卿直接发问。
众丫鬟感到奇怪,小姐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何询问老爷和少爷的语气还是像在询问不相干的人?
“奴婢们不敢妄议主子。”奴婢胆怯。
算了,她们肯定是不敢说的,晏誉卿便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和他们的关系好吗?”
良久,才有丫鬟敢抬起头来,“小姐生来就是天之娇女,备受老爷宠爱,少爷因与小姐是龙凤胎,关系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小姐从前在府里不止老爷宠着,少爷也宠着您!”
“小姐从小就由老爷请了最好的先生来教习,老爷还曾说要让小姐成为南楚最矜贵的女子。”
晏誉卿对此话充满了怀疑,真的像她们说的这样那为什么白落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一直不告诉她,还想让她远离南楚跟独孤觗回北齐去?
要是‘她’的爹爹和弟弟都宠爱她为什么她会离奇失踪半年?
“你们是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的丫鬟?”晏誉卿挑眉问她们。
丫鬟们齐齐点头。
“那我当初是如何失踪的,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征兆?”这一点晏誉卿很好奇。
丫鬟们又齐齐摇头。
看她们那样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晏誉卿也很无奈,本来她挺好奇的,结果打探不出来她就打消掉她的好奇心吧!
反正这些与她,穿越而来的晏誉卿没有什么关系,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找个机会赶紧从这相府里逃出去。
她想起了独孤觗,想起了那日下雪他给她披上的披风,他握住她的温暖的大手。
她去见白落,他说他等她回去。
本来他们去见了王东枢了却了最后的事宜过后他们就可以一起回北齐了,结果竟然在那时出了意外!
独孤觗现在在哪里?他应该已经发现她不见了吧!他应该会很急吧,他会不会来找她?!
他能找到她吗?
她突然好想他哦~
她一定要赶紧从府里逃出去,她要跟独孤觗回北齐!
晏誉卿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衣服,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过午时。”丫鬟答道。
“外面天气如何?”晏誉卿从窗纸往外看,却什么都看不出。
“今日雪停了,外面正是晴天呢。”
“那你们跟我出去走走吧。”晏誉卿不等她们再说什么便要挤过她们往外走。
“外面天寒,小姐还是就待在房间里面暖和。”丫鬟劝她。
“我偏要出去看看。”晏誉卿这下不听她们的,就是要往外面去。她要先了解地理位置才方便逃出去。
“大小姐,大小姐!”丫鬟们眼看着劝不住,只能取了件斗篷披在她身上跟着她一起出去。
昨日夜里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太阳挂在中天之上。晏誉卿转过亭台楼阁,这府里的建筑风格很像江南地区的风格。
相府很大,晏誉卿好不容易从后苑转到前苑,看到了整个府邸的正大门。
大门正开,还能看到零零散散路过的行人,晏誉卿好想就这么从这道大门冲出去啊,不过她想她肯定不是这几个看门的彪形大汉的对手,肯定没跑几步就会被抓回去!
最后还是算了,她转了回去,擦着有围墙的地方走,看看哪处比较低,或许她可以趁着夜里没人翻墙出去。
这围墙还是有点高度,不过她应该还是能爬出去!
她选定了有一棵大树靠近的围墙,就从那里翻出去吧,今晚就行动!
找准了位置,晏誉卿终于开心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才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原主晏誉卿的父亲和弟弟晏柏仁和晏誉嵊便一起来了。
晏誉卿看到晏柏仁的第一眼不由地感叹,老头胡子花白还依稀能瞧见年轻时肯定是个美男子!
基因这个东西果然强大,晏誉卿感慨自己的美貌不是白来的!
晏柏仁找回女儿倒不像晏誉嵊那样激动,只是像是心底的重石头终于放下了一样,感叹了几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晏誉卿瞧着他那个样子真像是找寻了她许久一样,对她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看样子,这家人对她的感情不像是假的。
那为什么白落明知道她的身份还不让她回家呢?
“爹爹你看,姐姐半年没回家衣柜里的衣裳都旧了。”晏誉嵊瞧了瞧她今日的打扮,单这样看着跟以前没有什么分别,这就是他的姐姐。
“吩咐抱月斋的人为大小姐重新订做时新的冬衣送来。”晏柏仁直接吩咐身后跟的管家去办,半点不含糊。
晏誉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这明明就是新的好吗?哪里看的出来旧了!
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以后只能压箱底了~
原来原主儿从前过着这样优渥的生活,在古代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一定是相当幸福的才对。
“在外受了半年的苦,却依然不减姐姐的美貌,姐姐还跟在家里一样那么美,世间难有几人能与之相比!”晏誉嵊突然夸赞她。
想是天天看自己的脸看习惯了,晏誉卿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美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晏柏仁眉头似凝了一下,目光看向他的儿子里面含有深意。
接着他又转过头,略微带着痛心的目光看向晏誉卿,“听嵊儿说,卿儿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晏誉卿瞧他那个样子,心底不忍,点了点头。
“当初是什么人把你劫走的你还记得吗?”晏柏仁怜爱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晏誉卿还是摇摇头,她醒来在一片火光和厮杀之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我为什么会被人劫走你们知道吗?”
本来晏誉卿只是好奇所以有此一问,没想到他们在听到她这句问话时都神情一怔。
良久,晏柏仁才道,“罢了罢了,既然卿儿都已经回来了,有些事情便不要再追究了。卿儿病刚刚好,就不要到处走动了,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晏誉卿狐疑的窥探晏柏仁说这话的神情,觉得他明显有什么事情隐瞒了她,她再将目光转向晏誉嵊,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神色。
他好像有些懊恼,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晏柏仁说,不过当着她的面,他又不好说出口。
晏柏仁贵为当朝右相朝政事务繁忙,后面又寒暄了几句他便走了,晏誉嵊也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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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现在终于找到了姐姐,我们的计划真的不打算实行了吗?”晏誉嵊有些心急。
晏柏仁负手而立,叹了口气,“嵊儿,那个决定一直都是你做的,结果害的你姐姐失踪半年,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是真的舍不得再把她放在风口浪尖上。半年前我可能还有与左相抗衡的能力,还能给她提供依靠,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爹爹也认为半年前姐姐失踪跟权显璋有关吗?”晏誉嵊凝眉。
“半年前,你姐姐的风头太盛、太招眼了,难免会引起某些人的妒忌,由此才引来祸端。既然我没有能力给她后盾,做父亲的就不想看到她白白成为牺牲品!”半年前他们孤注一掷,想要这么做,结果失败了。
“上天让姐姐经历祸端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肯定是有预兆的,或许现在就是一个转机。爹爹你别忘了,姐姐身上本身就有天生的一些优势,要是姐姐肯,凭她自己的本事都能在那个地方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拉我们整个晏氏家族一把!”晏誉卿非常的自信,他不自信其他,只自信她姐姐那点别人都比不得的优点。
“那个人还没有忘了她?”晏柏仁有些吃惊,有些迟疑问道。
“根深蒂固,从未忘却!”晏誉嵊嘴角牵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的眼前好像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要实现。
晏柏仁深思。
夜幕降临,寒气逼人。
晏誉卿换下了厚重的衣衫,只穿了件睡衣,屋子里升了火炉一点都不冷。
她瞧了瞧外间伺候她起夜的丫鬟打着哈欠快要睡着了,悄悄移步到她身后,一掌将她敲晕。然后赶紧随手将自己的长发扎起来方便行动。
她解下丫鬟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将丫鬟搬到她的床上躺着,这么冷的天儿,别把小丫鬟给冻坏了。
她像猴子似的机灵的跳出房门,贴着墙走,找寻白天见到的那棵大树的位置。
巡夜的守卫还真不少,晏誉卿为了躲过他们还费了点苦心,不过终于还是找到了树的位置。
晏誉卿瞧了瞧四下没人,轻轻松松就爬到树上,借着树枝她翻到围墙之上,往底下一看,妈耶!还有点高!
不过好在下面有草,跳下去就摔一下,应该不会太疼。
她紧闭着眼睛,一鼓作气跳了下去。
‘嘶~’还是很疼。
她强忍着没有叫出来,默默捂着臀部往前走。
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像栽了很多竹子,这里面还有一条小路,她沿着这条小路走,今晚本来有月亮,但是月光映着竹子投下一片阴影让晏誉卿莫名觉得有几分恐怖。
呼~
眼前好像有一个什么紫色的物体一动不动定在那里。
他好像一直在那里,不过是因为光线太昏暗了所以她走的很近了才注意到。
晏誉卿正专心致志盯着呢,突然那紫色物体动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轻笑,“姐姐这么晚是要上哪里去?”
晏誉卿吓得尖叫。
唉呀妈呀太恐怖了!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那个紫色物体居然是晏誉嵊。他今天好像是穿着紫色的衣服。
他是知道她想要逃出府去,所以专门在这里等她?他怎么知道她想从这个位置逃啊!?
“白天的时候,姐姐一直盯着这棵树看了好久,最后一笑嫣然,我便好奇这棵树很有趣吗,所以我便在这里欣赏欣赏。”像是知道晏誉卿在想什么,晏誉嵊言道。他一步步走近她。
鬼才信你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来这里欣赏树,明明就是专门在此处来堵她去路的。
“弟弟你可真有雅兴啊~”晏誉卿笑着。
“可是姐姐,我看着树也没什么稀奇的跟平时一样啊。这天儿这么冷,你还是赶紧回房间歇息吧!”晏誉嵊美目一转,劝她。
晏誉卿叹了口气,一脸泄气,“好吧。”
她无奈转身,晏誉嵊走到她身边,想要与她肩并肩往回走。
晏誉嵊才与她走了两步,晏誉卿突然一掌向他腰侧打过去。
今日要是回去了她以后想要逃跑就更难了,所以她孤注一掷,假装放弃了要逃走的想法,让晏誉嵊放松了警惕再偷袭他,打倒他,她就可以放心溜了!
但结果却不如她所愿,晏誉嵊轻易就避过了她的攻击。
“半年不见,姐姐是要试试我的武功?”他眼睛像狐狸一样狡黠。
晏誉卿既然已经出了第一招,那么就没必要跟他装了,打赢了他,她才跑的掉。
没想到这小小少年,武功就已经这般高了,不过三招,晏誉卿就已经败下阵来。
他似是摇了摇头,“姐姐的武功怎么退步了这么多,连我的三招都接不了了。”
晏誉卿也很气恼,现在她手被他束在身后,她挣脱都挣脱不了。
“喂,我不是你姐姐,我也不想待在这什么相府里,你赶紧放了我!”晏誉卿侧着头,对身后那少年道。
“姐姐说什么胡话呢?我知道你乍一回府又失了忆,所以一时接受不了,但你待在府里有的是时间适应这里的生活。”晏誉嵊笑着对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