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待会儿人少了,他们就会发现她了!
晏誉卿面色匆匆,恍惚间只见一尊高大的身影在她不远处。
她低着头,出其不意拽住那人的衣襟往拐角处一闪。
“嘘~帮个忙!”她将整张脸躲到他的衣袍里。
“晏小姐!晏小姐!!”急忙找寻她的两人从旁边匆匆走过。
等已经听不见他们声音了,晏誉卿才敢稍微动一下脑袋。
今天到底还是让她躲过了那两个人。
她是故意要下马车来的,她好不容易出了宫,当然不会想再回右相府里去。
既然盘畊不是真的不敢跟左相对抗,他有自己的打算,那她留在宫里到底能不能像晏誉嵊说的那样有用还不一定呢!
她扮演的要只是一个投石问路,与澜贵妃分庭抗礼的棋子,那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盘畊本没有想要她出宫的打算,但晏誉卿在这次被澜贵妃欺负了过后跟他提起想要出宫,还跟他表达了她懂的他要与澜贵妃修好的用心。她的理解让他对她的愧疚之心加深,所以她提出想回家的要求他答应了。
回家是可以回家,但晏相和晏誉嵊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再让她进宫。
她是坚决不能回右相府的。
所以回府的路上这是她逃走的最佳机会!
心底升起了重获自由的喜悦,晏誉卿微笑着弯起了嘴角。
突然她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她面前还站着一个人,她拿来挡住自己身躯的人。
被她这么拉扯过来,从始至终他好像都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而且就在刚才她出神的时候,他安静的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一股恐慌袭上心头,晏誉卿艰难的抬头,朝那人的脸上看去。
不过她什么都没看清,一阵黑暗袭来,她完全被笼罩在其中。
她被抵在墙上,腰身被紧紧扣住,晏誉卿生生的感觉那人是想将她的腰给拧断!
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那人精准的衔住她粉嫩的樱唇,在上面辗转。
晏誉卿被突如其来的霸道力度震惊的全身都忘了动弹。初初,他力道大的像是想将她的身子融入他的体内。渐渐,他的力气越来越小,紧紧扣在她腰上的手变成了轻轻搂住。
晏誉卿感受着他力度的变化,她垂在两侧的手臂抬起拥抱住那人,享受他的亲吻。
“我终于找到你了。”良久,他的唇离开她的,他的气息温热喷洒在她的耳边。
“我好想你。”晏誉卿埋首在他的怀中。
她的欣喜溢于言表,独孤觗回抱住她。
这一刻是晏誉卿从未有过的安心!
就好像劫后余生,风雨过后乍现的彩虹,明媚了整个天空!
“刚才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她真傻,心慌的她不敢抬头,竟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他。
“我来救你。”他只轻轻道了这么句。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不过听到了他这句话,晏誉卿就什么不用担心了。
“我们快走吧,赶紧离开南楚,你带我回北齐。”晏誉卿抬眸用从未有过的依恋的目光看着他。
“找到了你南楚之行便结束了。”他朝她心安的一笑。
分别了十几日,再次见到她,独孤觗深刻的体验到了失而复得的珍贵。
知道面前的人是她,他就像看到了一件易碎的珍品不敢轻易触碰,但当那珍品放在了他手中,他便忍不住想变成一个魔鬼将珍品占有,让她与他融为一体。良久这种情绪才稳定下来。
他执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晏誉卿冲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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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他们很快就出了南楚京城,西郊之外,天空还在飘着细雪。
独孤觗驾着他心爱的坐骑,怀中搂着晏誉卿,疾驰在铺满枯叶的道路上。
寒风阻挡着呼吸,内伤未愈的晏誉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他关切的问。
“没事儿。”晏誉卿不想他担心,现在他们要赶紧离开南楚,越快越好。
呼吸不畅引起的咳嗽牵动了她的肺叶,让她整个人非常的难受。
独孤觗察觉了她的不对劲儿,停下了马。
“先下去休息一会儿。”他将她抱下马。他轻轻给她顺着背。
晏誉卿呼吸急促,还是很不舒服,当日被那人打伤的肩甲隐隐作痛,她忍不住用手捂住。
独孤觗眉头一皱,知道了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受过什么伤。
他一手扶住她,一手去探她的脉,片刻,他怒道,“你受了严重的内伤!”
“没事儿,都已经离开那个鬼地方了,我伤已经快好了。”晏誉卿不想让他担心。
“你告诉我,我可以慢一点。”他指的是骑马,刚才太颠簸,她才这么难受。
“不能慢,我失踪了,他们肯定会来寻我。你现在还在南楚,要是让他们发现了你,你会很危险的!”那些时日向章说过的那些话,晏誉卿记在心里。
既然他留在南楚这么危险,他却没有因此早点离开。
本来他来南楚只是为了在王东枢那里拿到冶铁术和铸剑术秘法,却因为她的意外失踪而身处南楚腹地。
北齐与南楚的对立,他的身份被发现了,他会很危险的!
他既然肯为了她不顾危险,她自然不能拖他的后腿。
独孤觗眸中一抹异样闪过,“坐下,我给你疗伤。”
晏誉卿想这样恐怕很耽误时间。
“内伤需要调养,不容易好。我将内力过度给你,这样好的快些,待会儿疾驰你也可以少受些罪。”他为她着想。
晏誉卿望着他眼眸里的坚定,便答应了。
她坐在他身前,只觉一股暖意慢慢过度到全身,她额头上出了密密一层汗。
“好些了吗?”他从身后扶着她的肩。
晏誉卿深呼吸了一下,呼吸顺畅了,肩甲处也没那么疼了,“好很多了,我们赶紧走吧!”
独孤觗先将她抱上马,然后自己翻身上去,通体雪白的马儿再次疾驰。
细雪纷扬,他们继续在林中穿行。
突然在他们头顶上方洒下一张大网,晏誉卿一惊,身后的独孤觗飞身而起,不知道从何处抽出的利剑将网劈烂。
他稳稳的落回马背上,继续驾马前行。
风声潇潇,黑衣黑刀的刺客由四面八方从天而降,直攻向正中央那两人。
晏誉卿呼吸一滞,对上一人嗜杀的眼睛。
这些人,不像是来寻她的,应该是来要他们命的!
他们显然直奔主题,招招向独孤觗和晏誉卿攻来。
独孤觗浑身透着冷冽的气场,一面带着晏誉卿躲避他们的刀剑,一面还要保护住晏誉卿不受伤害。
那些人出招狠厉,完全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
晏誉卿担心独孤觗会腹背受敌,敌众我寡,他们能逃的掉吗?
晏誉卿眼看其中一人的利剑朝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砍去,晏誉卿心惊便要松开他。可他依旧紧紧拽着她不放手。
他一侧身,将她护住,不过他的手臂还是被利剑给划伤了。
独孤觗完全没有在意,冷冽回身,一剑结束那人的性命,血珠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夺目的红线。
“独孤觗你没事吧!”晏誉卿帮他捂住流血的部位。
“没事。”继续一边护住她,一边与那些刺客厮杀。
晏誉卿躲在他身边,他刚刚输了真气给她,现在对他的武功有所衰减。这些刺客个个武功高强,他已经处在了劣势方。
刚才,面对利剑,他都未曾放开她的手,宁愿自己受伤,他都要保护她。
这一刻,晏誉卿突然觉得,要是今天她跟独孤觗死在这里,她也无憾了!
她握紧他的大手,从未想过,这一世,她竟能收获这样一份真情。
就在晏誉卿了然无憾,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生死之争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又窜出了一批黑衣人,他们行动迅速,加入了战斗。
晏誉卿看到原来的黑衣刺客被他们一个个围杀,他们是来救她和独孤觗的?
应当是独孤觗的人吧!晏誉卿心想。
再次化险为夷,太好了!
就在她面容转为高兴之时,突然她听到一声高喊,“姐姐!你没事吧!”
随着最后一个黑衣刺客倒地,晏誉卿抬眸正好看到一身紫色锦衣,戴玉冠的郎朗少年驾着马出现在她面前。
来救她的竟然是晏誉嵊!?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突然,她想到了正紧紧握住她手的独孤觗,晏誉嵊十三岁入朝,他定是知道独孤觗的。两国对立,独孤觗出现在南楚京都,他会不会借此杀害独孤觗!
眼看着晏誉嵊下马来,一步步朝她走近,晏誉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被独孤觗握住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姐姐你有没有受伤,弟弟来晚了,差点让那些人伤害到姐姐。”他言语关切,透露着担忧。
晏誉卿紧张道话都差点说不出来,“我……我……没事。”
确定了她没有受伤,晏誉嵊终于将目光转到了晏誉嵊身边这人的身上。
他敏锐的目光,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上。他眸带探究,向独孤觗拱手行了一礼,“刚才多谢阁下相救我姐姐,不知阁下可否转过身来与在下一见?”
晏誉嵊眼睛紧紧盯着那人高大挺直的背影。
晏誉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她长舒了口气,要是他认出了独孤觗,他对他怀有恶意的话,大不了她还可以威胁他,要是威胁不成,反正独孤觗逃不掉,她就跟他一起死吧!
她刚要对晏誉嵊说些什么,突然她感觉那人牵着她的手动了动,他转过身来。
并不是意想中的俊美面容,而是一块被打造的极为光滑的铁面。
晏誉嵊惊讶了一下,不过面色又很快恢复正常。
晏誉卿满脸疑惑,他是什么时候戴上这铁面的。想来她想的没有错,晏誉嵊果然是识得他的,要是被发现了他的身份,他一定会遇到麻烦。
独孤觗没有说话,带着铁面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晏誉嵊轻笑了两声,“阁下刚才能在此等危险情况下舍命护住我姐姐,可是姐姐认识的人?”
这个时候说不认识肯定说不过去,晏誉卿便道,“我失踪半年肯定自己认识了些朋友,今天还好遇到了他,不然我可就没命了!”
她嘿嘿干笑了两声,为了放松晏誉嵊对他的探究,她先松开了他的手。
“既然是姐姐的朋友,阁下可否赏光到鄙府做客,全当是还了阁下今日的大恩。”晏誉嵊恭敬的询问独孤觗。
“回府……?”晏誉卿犹豫着。
她悄悄向独孤觗投去一个目光,她不想再回右相府。好不容易摆脱了南楚皇宫,摆脱了相府,她是真的不想再回那个牢笼了,她也不想当那颗棋子!
“皇上传了旨意说姐姐今日要回府,我和爹爹都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姐姐,可没想到却听到姐姐的随从回来回禀说姐姐在闹市失踪了。这可把爹爹坏了,姐姐好不容易被找回来了,可万万不能再丢一次!”晏誉嵊说的句句真挚,说的晏誉卿自己都愧疚了。
“姐姐赶紧跟我回府跟爹爹报个平安吧。”晏誉嵊亲昵的过来挽着晏誉卿的臂弯。
他过分的关切,反而又让晏誉卿觉得他是有目的的。
上次他对她的亲昵,结果,她就被他们利用着进了皇宫。这次,指不定又是什么。
虽然她心底明了,不过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走的掉呢?
刚才独孤觗为了保护她已经受了伤,晏誉嵊手下的这些人也不像是稀疏平常之辈,硬拼,恐怕做不到的!
“多谢晏公子相邀,在下却之不恭。”独孤觗突然开口,并向晏誉嵊还了一礼。
晏誉卿望向他,他要跟她一起回相府?!
进了相府他岂不是更容易暴露身份?
不过,若是再让他抛下她,让她一个人去承受那些未知,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留在她身边,他还可以保护她,像受重伤这样的事,他是不会再让其发生的!
就这样,晏誉卿还是没能和独孤觗一起离开南楚京都,反而又回到了右相府里。
右相亲自见了独孤觗,并对他表示了感谢。
“我们现在要怎么想办法离开?”晏誉卿郁闷的趴在桌子上,双手托腮。
“先等等吧。”独孤觗安慰她,他不急不缓,面上看不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