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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难受
    只有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级赛区中夺得一等奖的学生才有资格进入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

    而元瑾一直笃定着这一点, 其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因照顾元和而隔了十几天回校, 自此极其鲜明地感受到格外与众不同的激烈焦灼气氛的解析产生了一点疑惑。

    “你很想知道”

    “偶尔会想到。”

    “那再等一段时间吧,看能否依靠你自己的力量找到答案,最后我们再一起分享。”元瑾提出建议,“你不止我一个朋友,不要局限你的思维和交界领域。”

    多看看身边的人吗解析站在楼梯转角处,避开耀眼的灯源,看着酣战正烈的元和若有所思。

    遇到目前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的事时,元和总是希望解析能先找他求助,元瑾对元和的这种心思有所了解, 不过

    楼下, 被元瑾打了插曲的元和再度返回战场,却发现聊天群早已被满屏的“说说就算了吧”梯队占领了高地,正拼尽全力以一敌二夺回主动权, 忽然耳畔传来解析的关切问候。

    “哥哥, 牛奶喝了吗”

    元和只觉得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指尖在键盘上搁错了地方, 误触率当即高的惊人。

    “还没有,李婳和荀子找我聊天,没顾上喝。”

    解析点了下头,视线在显示屏上不停闪烁的字节上轻轻掠过, 也不知是否信了元和的借口。

    她朝厨房走去, 元和乖乖地低着头,落后解析两步尾随她,亦步亦趋的样子,像极了讨食的小动物。

    流理台上搁着的牛奶已经晾凉了, 又结上了一层圆圆的淡黄色奶皮,解析摸着碗壁,又从保温的壶中添了些热牛奶兑进碗里。

    原先只有小半碗,兑了热的,便生生涨到了九分满,而保温壶中还有不少存量,元和看的胆战心惊,急忙把碗接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一气将温热的牛奶饮尽。

    解析接了空碗,又倒了半碗牛奶进去,微笑着看着元和。

    元和“”

    这一晚,涨肚的元和迟迟没有睡着,半夜又从床上爬起来刷题。

    二楼的灯亮了许久才熄。

    第二天,元和在教室里大发感慨。

    “有时候,执着也不是一个应该一以贯之的好品质。”

    “怎么了”损友没有隔夜仇,嗅到了八卦气味的李婳连忙追问道。

    元和把昨晚的事情挑拣着大致说了一遍。

    “哈哈哈活该”

    “为了省事,你连手机的输入法都改成自然码了,就这样,平时聊天也不见你多打几个字,只要有条件,你哪次不是语音输入。我说你昨晚怎么突然那么不厌其烦了,难怪”李婳幸灾乐祸道,“原来是不想喝牛奶,幸亏析析记得,要不最后说不定还真被你逃了。”

    元和懒得搭理落井下石的李婳,侧头看到从后门走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水迹的荀子言,扭头就朝坐在荀子言座位上的李婳努嘴“老虎回来了,猴子可以回去了。”

    “大王,不急。”荀子言按住李婳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从解析的课桌上的篮子里取出一个保温壶递到元和面前,“喝吧。”

    说着,荀子言还特别好心地帮忙打开了壶盖“解析特意拜托我的,一定要亲眼看着你把牛奶喝完。”

    鼻尖又闻到了蒸腾的热气中弥漫的奶味,煮熟的牛奶泛着若有似无的奶腥味,元和的嗅觉被这种独特的味道一勾,难免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惨痛记忆,一时间生理反应上涌,急忙就要冲去卫生间。

    “别急啊,喝完再走。”嬉皮笑脸的李婳挡住了元和的去路。

    “我难受。”元和忽然做出干呕的反应,之后缓缓地弯下腰,右手捂嘴,左手握拳抵着胃部,语调充满痛苦。

    李婳对元和的反应半信半疑,一时疏忽,让了半条道,却也不见元和溜走,脸色当即就变了“真难受啊”

    “哪里难受腿还是胃”李婳渐渐紧张起来,“那我,我怎么做你才能舒服点”

    “快把牛奶拿走。”元和断断续续地说,“我闻不惯这个味。”

    “哦,好。”李婳着急忙慌地把壶盖盖上,还没等拿走牛奶,忽然发现不对,转头就看到“体弱多病”的元和被荀子言挟制住。

    “哪不舒服反胃打嗝干呕”荀子言把一条胳膊架在元和的喉结下,还顺手扯住了他的校服衣领。

    “反胃,我这有口香糖,薄荷西瓜各种口味任君挑选;打嗝,饮水机有温水,一口分三次咽下,我再给你按几个穴位,保证立刻见效;干呕,我早上给了解析一包蜜饯,酸甜可口,解析尝了一块觉得味道挺不错,把蜜饯放到书包里背走了,你要是实在压不下去,我这就去找”

    “不必了,”元和移开荀子言的胳膊,挤出一抹惨笑,“我突然觉得,我还能坚持坚持。”

    “哟,元大爷,您好的可真利落啊”荀子言啧啧有声,“看这身板,站的笔直笔直的,俗话说病去如山倒,病来如抽丝,没想到您这病好的速度也丝毫不逊于您刚刚病下的盛况啊”

    “别磨叽了,直接灌吧。”惊觉上当受骗的李婳瞬间反派女巫上身。

    “救命”元和两眼一黑。

    “谁能救你解析吗别忘了,这只是今天早上的牛奶,晚上的可还在家等着你呢”荀子言和李婳桀笑着逼近元和。

    元和“”

    苍天哪,这日子还怎么过

    元和的日子不好过,解析也不见得就一帆风顺。

    距离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最后几天,通过学校竞赛选拔复试的学生们干脆连课也不上了,只一心待在竞赛测验的教室里备考。

    早读课和上午前两节是测验,后两节学生做练习题,指导老师就在讲台上批卷,下午由老师对早上的测验卷讲评分析,学生们争对题型和思路互相讨论交流,晚自习则是自习、答疑解惑和巩固的时间。

    筹备几个月,就差临门一脚,兢兢业业的指导老师从早读跟到晚自习,就连头秃事多的教务主任也是一天到晚地往竞赛班的教室窗口探头探脑。

    解析因为走读身份,不必上晚自习,但正因为如此,教务主任和老师们谁都不敢放松对她的训练和督促。毕竟是竞争有力的夺奖苗子,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而且,多抓一抓也没有坏处。一位老师如是说道。

    一中本就是临江各所高中中的佼佼者,经了初试一轮,复试又一轮,学校总共就筛出这十多个苗子,学生的能力和竞争压力只会往上增。

    有测验时时间不够急的满脸通红的,也有晚自习下课打铃后还围着自己不让走的,这些都不奇怪,可是教学十几载,他就没见过解析这么心大的孩子,干什么都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的。

    “什么心大啊,那叫稳重”十分看好解析的教务主任急忙出来护犊子。

    “稳什么呀,稳重的学生竞赛前不备考,会跑去写作文”再说了,又不是全国性的征文比赛,校内而已,难道还比不上全国高中数学联赛老师在心里腹诽。

    这是荀子言的锅,李婳想了半天,还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荀子言的威逼,荀子言只好亲身上阵,对解析展开利诱。

    解析原本就不排斥参加征文比赛,欣然应下。

    后来,荀子言发现,原来说服解析参赛比给解析请假费的口舌还要少。

    “现在的时间多宝贵啊,用一分钟少一分钟”教务主任磨蹭半天,放人也放的不痛快。

    “我知道,但解析已经报名了”

    教务主任打断他“我说的是你,高三的学生,不好好上课,跑来给同学请假难道解析自己找我请假,我会不批准吗”

    荀子言“”

    这可不一定,解析还是个小孩子呢。

    荀子言笑着解释道“我们班这节课是体育课。”

    “再过五个月就要体育测试了体育课难道就不重要吗你们这些孩子,不要总重视文化课,身体才是学习的本钱”

    荀子言和教务主任磨蹭的功夫,联赛班的同班放下手中奋笔疾书的卷子,争分夺秒地拉着收拾文具的解析,给她打气加油。

    这些人主要分成两派,一部分“解析,加油。”这是什么差距啊,我们前两页的题目还没写完,解析就把卷子交上去了,还能利用闲暇时间去写作文

    另一部分“解析,记得拿出你平时写测验卷的速度去写作文”碾压他们,让和你同一个考场的竞争者们也感受感受我们这些天经历的痛苦。

    剩下一位自成一派,这位热爱学习的同学殷勤地嘱咐道“早点回来,老师今天可能会提前讲评试卷。”

    这位热爱学习的同学十分欣赏解析的学习态度,在他看来,虽然解析在多次大大小小的测验中就没遇到过不会做的题,但她每次都很认真地听老师的考后讲评。

    学习态度如此端正的学生不应该错过老师的任何一次讲评

    无论是何种情绪,解析皆照单全收,乖乖点头。

    解析从教室里走出时,身后的目光是那么热烈,又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好不容易批下假来的荀子言又好不容易地从一大堆笔墨香中拨出一个小萝卜头,在带着解析往征文参赛地点走去时不免有些好奇“联赛班里的同学们都和你说什么了”

    “要考出和平时在联赛班里进行的小测一样的成绩。”

    “有志气。”荀子言点点头,不愧是从比赛第一的联赛班口中讲出的话。

    据他所知,自从解析经受过专门的答题训练后,她总是稳坐联赛班第一把交椅。当然,自此之前,虽然解析的成绩时常因别出一格的答题思路饱受争议,但他也没从李婳那听说由解析出手的有任何一题的最终答案是和正确答案不一致的。

    为解析担心根本不需要稳得很

    志得意满的荀子言脚步轻快,眉眼含笑,心中暗想就应该让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李婳狠吃一惊,让他不相信自己的高瞻远瞩。

    “以及,速战速决。”解析问道,“征文比赛的最短离场时间限制是多少”

    此时,他们已走到考场门口。

    荀子言刚挑起的嘴角僵在了原地。

    不知道。但这不是重点写作是需要灵感和措辞的,最好还有一手让人眼前一亮的好字迹,慢工才能出细活,这才是重点

    “写完后把作文纸放在讲台上就能走。”校内组办征文比赛,也是文学社的业务,一个社员把书本摊在翘起的腿上,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充当考场的教室门口,解析在表格上填写了班级姓名后,朝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的荀子言挥了挥手,攥着两支黑笔就走进了考场。

    荀子言“”

    荀子言“”

    不远处刮来了一阵皇帝的新衣般的大风,将荀子言胸中的竹子吹得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