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驰的嘴唇微微发着颤,在宋北生温暖得甚至有些强硬的的怀抱里陷着,整个人都不受控的有些抖。
他大概好像能听见宋北生刚刚说了句什么话,但又没听清。
整个脑袋都发着懵,一片迷糊的晕乎乎,像是脚下的整个世界都跟喝多了似的非得在跳舞机上表演一段老年迪斯扣。
还是跳得很不怎么样的那种。
刚刚宋北生进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他神经病似的一顿含金量堪比奥斯卡奖的演技卷进了剧本里,现在两只手都腾不出空,估计也是忘了这事儿。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会儿屋子的门就是冲外敞亮的大开着。
寒冷的干燥的还是有点儿陌生的城市的风,现在正从大门里拥挤的一齐撞在了脸上。
像是寒冬腊月里给人兜着脑袋浇了盆冰水,陈驰其实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周围,特别是眼角下边儿堆着的那圈乱糟糟的水痕,这会儿已经被风吹得开始微微有点冰凉。
陈驰没忍住冻得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又给糊了满脸的泪水弄得愣了愣,然后突然清醒了一下。
我现在我这是在干什么他问自己。
然后心里有个声音反问他,你这是在哭吗你看看我觉得像是在难过吗
陈驰晕乎乎的大脑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勉强从宕机模式里开始重新启动。
他才刚回过了一点神,就给那个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下了这个问题,几乎是立刻咆哮着在心里边儿冲着自己吼哭你哭个屁你他妈为什么哭
心里的声音小声地嘟囔可是我觉得我很难过,难过就该哭。我不委屈,我只是很难过。
陈驰让这声音说得愣了愣。
紧接着被心里这个傻逼版本的自己刺激得牙关猛地一酸。
他猛吸了一口气,顿了下,接着冲自己吼那你就自己搁一边儿难过去反正你不准再哭了在给谁哭哭成这样是想让谁看到为什么有人在了你就想哭你他妈的到底有什么可哭的啊你说啊啊
心里边儿的那个声音小声地也吼我就哭我就乐意哭我就要痛痛快快地哭我过会儿心情好了没准还要扯着嗓子使劲哭你管得着么
啊,是啊。
陈驰在心里边儿点了点头,我管不着。
就是有点丢人。他想。
或者说是非常的丢人。
就像老杨说的那样,人这辈子总共也只能丢掉这么一张脸,得省着点用。
陈驰突然发现,自从那天遇到了宋北生之后,他就好像是要把这辈子都没丢过的脸攒成团,然后一起凑上去在人跟前丢了个遍。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继续收紧了胳膊,双手摩挲着t恤包裹的紧实身体一路向下,直至卡到宋北生微微凹陷的腰椎骨那儿才舍得停下。
这不是陈驰第一次这么结结实实的把人搂在了怀里,但却是第一次跟条饿昏了头的野狗似的,嗅到了肉味儿就撑开双手一把抱住,再不肯撒手往外放。
这种真实而又直白的身体接触,包括怀里抱着的这人紧绷得硬邦邦的肌肉弧度,都让他全身不受控制的一阵战栗,全身的细胞都跟着惶恐不安的颤动起来。
陈驰第一次觉得这种干燥而又温暖的气味是有实体的,是触手可及的,是可以被他清晰又胀满的拥入怀中的石中火与隙中驹。
过了一会儿,他才很艰难的呼了一口气,缓慢的,带着点儿逃避似的怯懦与软弱,把脸往宋北生的颈窝里埋得更深,鼻尖妥协似的蹭了蹭他坚硬的锁骨。
低头时,有道发烫的眼泪狠狠划过锁骨。
宋北生眼皮轻轻颤了颤。
也不知道他刚刚接了个什么狗操的破电话,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进去之前都还好好的,出来就这么小可怜似的,看上去哪儿都惨兮兮。
他顿了下,很轻易又很不负责任的就这么给对方下了个定义。
那人一定是个臭傻逼。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可能两三分钟,可能半分钟没到,外边儿的狗爹可能是太久没见着宋北生了,有点儿想它亲爹,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可劲儿的嗷了嗷。
彭三水后来又说了句什么,不过他声音一直不大,隔了远就听不太清。
两个人沉默地听着彭三水一连串的动静,他先是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架子棚下拿了水盆,路过西边走廊的时候,好像还一不小心踢到了宋北生收拾出的那个狗窝,金属开关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狗爹朝他急促地叫了一下。
听着语气像是在骂。
陈驰这会儿其实并不太想撒手,不舍得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而且还是占比不算最大的那个。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
他不知道该撒了手之后,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言来面对宋北生。
特别是当他之前已经连着表明并且坐稳了“同性恋”的身份,而且因为这个身份,被警告了“不要喜欢我”,被理所当然的误解成看上未成年的变态。
而且最要命的一点。
哪怕是在被误解为变态后,他还是跟个脑浆上头没来得及晃的傻逼似的,明晃晃的亲口告诉人家,对,我就是喜欢清纯小可爱,我觉得你好像就挺可爱。
要命。
陈驰闭了闭眼睛,手还是攥着宋北生结实的腰没动。
怀里的宋北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也可能是已经被他吓得没了什么想法,也就那么静静的抱着他,没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安静得好像听不见。
兜里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一下,他妈效果都快赶上跟救世主现世一样。
操。
陈驰骤然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僵硬肌肉立刻放松了点。
他再次闭了闭眼,没敢抬头看宋北生脸上的表情,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是许若怡的信息。
很简短俏皮的一句。
器材t,要顺路来接你吗
陈驰在余光里,其实能感觉到宋北生已经走了出去。他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宋北生刚刚看他又是什么个心情。
陈驰偏头往他那儿看了看,低下头,拨了个电话过去。
“诶,喂”许若怡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听起来像是接电话前还在笑,这会儿的笑意听上去就要更加明显一些,“怎么了驰哥”
“嗯。”陈驰顿了下,看了看时间,“你们现在就过去了我看了下时间,才三点多。”
“阿楠是说早点过去会比较好。”许若怡稍稍离开话筒,往边上小声问了句什么,接着又说,“就因为这次拍的主题嘛,基本上还要画一下身体,阿楠是说是得预留四五个小时化妆时间,不然肯定来不及。”
“哦。”陈驰点点头,说到这部分的时候,他的语气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那行,化妆这块的话,到时候可能还要根据实际现场拍出来的效果改一改,所以到时候可能还是要麻烦一下阿楠一直在边上。”
“啊,那肯定的呀。”许若怡笑笑说,“他肯定会在。”
“那好,”陈驰顿了下,犹豫着问了句,“所以说你刚才那条信息那你们这会儿是已经到住的这块附近了吗”
“我看导航是就在附近。”许若怡说。
“噢。”陈驰应了句,然后听见副驾驶上坐着的裴寻说了一句,“我刚看了下,离得很近,五分钟就能到附近。”
“要来顺路带一下你吗”许若怡问。
陈驰看了眼刚刚突然一下就消失了,这会儿又突然一下就站在正门口看他的宋北生,沉默了下“行。”
“要出去”宋北生刚刚听到了几句,看着他问。
可能是宋北生的态度实在太过自然,脸上的表情也跟之前没多大区别,陈驰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还攒着点的紧张忽然往外散了散。
“嗯。”陈驰点点头,弯下腰把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背包,重新捡起来背上,“今天晚上约好要拍照,他们说是就在附近,顺路过来一趟。”
“行。”宋北生也点点头,顺着视线刚好的这个角度,伸手扯了下他背包时有些起皱的袖子,撩起眼皮问他,“那晚饭呢”
“什么晚饭”陈驰被他这手无比自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下,好在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他立马反应过来,紧接着说,“哦哦哦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打算是陪你补个生日再去的。不过他们说化妆可能得要点儿时间,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准备先”
“没问你这个。”宋北生皱了下眉,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现在就过去,等会儿晚饭怎么办”
“晚饭就,”陈驰没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逻辑,愣了愣,“叫外卖或者拍完了再出去吃个宵夜”
宋北生看起来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拧眉盯着他看。
“怎,怎么了吗”陈驰被他这眼神盯着看,突然又有点儿紧张了起来。
“没怎么。”宋北生的这话接得很快,后边儿连着缀上的那句也跟得很快,但他依旧是用那副恨不能把眉头攒出一个山峰的表情,就那么站那儿盯着他看,“你刚刚是不是在躲着我”
我操
陈驰瞪着眼前这个估计是八辈子没人教过什么叫含蓄的原装傻x,差点儿一口没咬着自己的舌头,难得结结巴巴地“啊”了句。
“你啊啊啊个屁”宋北生这会儿的表情看起来也很不好,不好的程度大概介于陈驰想要立马给他立正鞠躬道个歉,以及立马下跪磕头给他谢罪之间,“问你话呢”
陈驰看着宋北生明显有点儿泛红的眼尾,没出声。
他特别无奈的发现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这非常不争气的脑子还是不着四六的觉得人家可爱,连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砸着挂到树上都是小可爱。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道歉的时候,宋北生突然又平静了下来,看着他叫了一声名字“陈驰。”
“嗯”陈驰看向他。
觉得这位患者此刻的情绪看上去非常不稳定,近十分钟之内非常的起伏不定。
“你说,我我是不是,g。”宋北生顿了下,把最后的那个字儿咬了回去,紧接着更加用力的拧了拧眉,“就是,你觉得,我,我会不会是”
连这么正常音量说个话的语气,听起来都很费劲儿,再结合一下那个被他咽回去的尾音,陈驰不可置信地想着自己脑海里猛地蹦出来的猜测,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想问,就,你是不是g”
“你等等。”宋北生皱着眉,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陈驰体贴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结果这人让他安静了之后,站在原地拧了两秒眉,自己突然干脆利落地说了句“你觉得我是不是也是给。”
“不是。”陈驰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给什么”
“啧。”宋北生瞥了他一眼,说完这话之后,整个人就跟破罐子破摔似的忽然就冷静了下来,语气平静地说,“给,就是g,a,y那个给,你会英文你还是个给,你他妈还在这给我装纯装不知道”
“大哥我谢谢你啊。”陈驰被他这话无语得甚至升不起别的情绪,心说我这两天都快把流氓俩字刻脑门上了装你妈的纯,瞪着他,“那玩意儿叫gay。”
“反正你听得懂就行了。”宋北生收回视线,“我一国人,说英文有点儿口音多正常。”
“是啊。”陈驰看着他,“是正常,你这正常的都快要创造出一门新语言了。”
“不是,陈驰你找事儿呢”宋北生给他弄得气笑了,扭头瞪了回去,“我问你我是不是,你给我在这儿纠结口音,是不是有点儿太主次不分了啊”
行呗
我主次不分呗。
陈驰给他这手颠倒黑白惊艳得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那麻烦你下回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吓人的话还他妈这么无知得理直气壮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宋北生瞪了他两秒,又低了低头,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他的时候眼角那儿看上去还是有点儿红,“就,驰哥我现在,其实挺害怕的。”
“你在怕什么”陈驰沉默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宋北生皱着眉说。
“那,我换个问法吧。”陈驰看着他这样儿,突然就觉得心里一软,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是,怎么感觉,就是感觉到自己看,可能是,gay的”
“因为我今天,中午的时候,”宋北生放慢了平常说话的两个语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硬了。”
陈驰愣住了。
呆呆地抬头看着他。
“两次。”宋北生避开他的目光,补了句,“还有,就刚刚。”
“啊。”陈驰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愣,但是他看着宋北生这副跟第一次来月经似的小姑娘样儿,发现自己又挺想笑的,他连忙清了清嗓,拼命憋着笑,“哦。”
“我警告你,你最好把笑给我憋回去”宋北生拧眉,重新瞪回了他,语气不满地说了句,“我正跟你说我害怕呢。”
“行。”陈驰往嘴上拉了个拉链,点点头,“我不笑。”
“反正就,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但是我以前从来没觉得我是,就我不觉得我,”宋北生收回视线,接着往下说,陈驰注意到当他说到最后那个英文单词的时候,宋北生下意识地收了声,把音量放得很轻,尾音还有点儿不可置信的微微上调,“是gay”
说完,他就立马扭头盯着陈驰。
除了在拍照这块儿,其实哪怕是包括摄影圈子在内,陈驰都鲜少被人用这种等待拯救的眼神盯着看过。
上一次这么被期待,还是顺手救了小区里一只不小心自己掉下井盖的小奶猫。
陈驰对上宋北生的视线,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但他还是仔细想了想,看着宋北生说“给我一分钟,我整理一下我要说什么。”
宋北生点了点头,沉默着坐在了地上,靠着床沿没说话。
陈驰大概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逻辑顺序,差不多都快在脑海中构思完一篇起承转合十分完整的论文报告了,宋北生兜里的手机这时突然响了下。
“没事儿。”陈驰看了眼他,暂时放弃了继续在脑子里编纂当代青年如何正确认识同性性倾向及如何有效包容悦纳自我这一长篇巨作,低头看着他说了句,“你先看看消息。”
宋北生掏出手机看了眼,抬头跟他对上视线“彭三水说他先回去了。”
“啊。”陈驰这才想起来刚刚院子里还有这么个人,顿了下,“那他就不给你过生日了”
“再往后找时间补呗。”宋北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其实也挺忙的,临时有事儿能怎么办。”
“哦。”陈驰点点头。
“别哦了。”宋北生闷着嗓子说,“你想好没搁脑子里背书呢。”
“我这也跟背书差不多了。”陈驰被他这么一打断,这会儿特别无奈的发现自己已经回忆不起来多少东西,叹了口气,“这书还背的跟筛子一样,这里漏一点那里漏一点,再抖两下估计没准还能剩下点。”
“所以那你刚才想了半天,想没想明白我这到底是不是,”宋北生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发闷,“不正常啊”
“不是。”陈驰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不会觉得对着一个男人硬了这事儿很变态吗而且我记得我们当时也没干嘛啊,不就是压着稍微打了一”宋北生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马转头看了陈驰一眼,眼神看起来还是一片迷茫的很懵,“哦,对。我忘了,你本来就”
“就你妈逼”陈驰抬手猛地往他后脑勺全力砸了过去,“他妈的会不会说话的啊你丫才变态呢”
“靠我都说了我他妈很害怕”宋北生低声痛哼了声,转头立马跟感觉不到痛似的,扭头朝他吼了一句,“陈驰你他妈没被打过吧下手就不知道留点力是吧”
“你闭嘴”陈驰收回了手,拿同一只手指他,“我心疼你今天不想跟你打架”
“搞得谁想似的。”宋北生拧眉骂了句,“这大冬天的方圆十里也就你一人跟个火燎子似的一点就炸。”
“你给我出去”陈驰甩手往外边一指,“先出去”
“我”宋北生刚说了一个字。
“出去。”陈驰说。
“哦。”宋北生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关上门,”陈驰又说。
宋北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啪”的一声响。
等宋北生把门给关上了,陈驰才猛地一把弯下了腰,往门那儿瞪了得有那么三四秒,才跟脱力似的放了背包往床上一躺。
“操。”他啧着骂了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伸手扯了一把裤子,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用牙咬着,闭着眼睛等刚刚被两句话就激得没边儿的小老弟自己慢慢平静,“宋北生个傻逼玩意儿。”
宋北生在院子里边儿等了两分钟,还没等到陈驰出来,刚想进去看一眼的时候,就听见院子的门那儿响了下。
他随着动静往那儿一眼,看见来人后顿了下。
俩男一女。
是来找陈驰拍照的那三个人。
宋北生想,其中还有个他之前就觉得很不像个好玩意儿的青寸。
好像是叫裴寻。
年纪不大,光是看脸就长得嫩,气质根本压不住贴着头皮的青寸,聊摄影就没聊出几句能让人听得懂的话,身上还总有种超乎年龄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装
反正套近乎套得让人不那么舒服。
宋北生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
“生哥好啊”许若怡冲着他笑笑,打了声招呼回来,往院子里四处看了看,转头回来问他,“驰哥呢”
“在屋里。”宋北生淡淡地开口,“在理东西。”
“哦。”许若怡低头看了看手机,抬头说,“那可能得催催了,不然怕会来不及。”
“我去问问吧。”裴寻笑笑,快步迈上了台阶,站在走廊前边儿扭头看向宋北生,“我记得驰哥应该是住这屋的”
宋北生撩着眼皮抬头看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应该是。”裴寻好像是突然从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神里感觉出了什么,冲他微微挑了下眉,笑笑说了句。
啧。
宋北生眯了眯眼,偏头移开了视线。
乐意问就去问呗。你驰哥青春期正来着呢,躁动得都快日枕头了
裴寻刚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冲里面喊了一声“驰哥”,陈驰就打开房门,背着相机包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们来得还挺快的。”陈驰冲他笑了笑,偏头看向院子里的许若怡,“不好意思啊,久等了,刚刚临时有点儿事。”
“啊,没事的没事的”许若怡冲裴寻挤了挤眼睛,又冲陈驰笑了笑,“是阿寻开车太快了,说是要过来带你,直接就把油门踩得吓了我一跳。”
“是吗”陈驰扭头看了眼裴寻,挺意外的扬了扬眉,“你还会开车呢”
“高考一考完就去学了。”裴寻笑了笑。
“那还挺巧,我也是那会儿学的。”陈驰说。
“其实我们刚过来的时候,就是你和你朋友一块儿过来接我们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可以开的。”裴寻边下台阶,边看着陈驰笑笑说,“那会儿看你俩都挺困的,就想帮个忙,可能你太累了没听到。”
“可能吧。”陈驰笑着点点头,低头点了两下手机,把预设好的一些基础构图和资料发给了阿楠。
确认对方收到后,他才收起手机,朝裴寻挺抱歉地笑笑“不过也可能是那会儿忙着认人,我一般遇到长得好看就会认得比较久。”
裴寻没再接话,低着头专心走路,克制不住地往上翘了下嘴角。
宋北生看着陈驰说完这话,就径直走向了阿楠,跟他站在院子中间又讨论了一下。
他俩讨论时说的话不多,不过能听出来聊的内容挺多。阿楠一边听着陈驰说话,时不时插上几句,一句话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缩写或者英文,反正都是些专业术语和名称,具体的宋北生也听不太明白。
这是宋北生第一次看到陈驰认真工作的样子。
实话说,跟他想象的那种很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陈驰时不时脱口而出的几个听起来很高级的名词,也可能是因为陈驰认真严肃的表情跟平常很不一样,宋北生突然想起了那天翻陈驰相机的时候,看到那些照片之后他最直观的感受。
相片里所构建那一个个的小小世界,看上去都像是在较劲儿。
跟很多事,跟很多人,当然也跟自己,在较劲儿。
宋北生一直知道搞摄影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举个相机四处怼着人拍,但是这个概念以前并没有怎么明晰的有个例子下来。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着陈驰跟阿楠神情严肃的最后交代了几句话,甚至一下子没能把眼前这个认真工作的男人,跟刚刚那个两三句话就能轻飘飘的哄得小男孩儿高兴得打不住的人,再跟今天下午演完一通神经后就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联系到一块儿。
宋北生突然就挺佩服他。
陈驰这时正好往后扭了下头,跟他对上视线后朝他摆了摆手,往左歪了下头,示意跟他走。
“嗯”宋北生冲他挑了挑眉。
“陪我去。”陈驰说。
“我过去干什么”宋北生换了一边眉毛,继续冲他挑了下眉。
“啧。”陈驰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就走,“爱鸡巴去去不去不去就拉倒。”
“靠。”宋北生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哎,小嗲精和小作精你俩就自己较劲儿吧嘴碎的指指点点
西子挥挥手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