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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当然,这个想法可能是因为错觉,也可能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陈驰在自己这儿,已经把宋北生划进了某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可爱阵营。

    所以陈驰看着宋北生脸上的表情,大脑一瞬间甚至有点儿不太清醒的冲动,想说干脆别拍了吧都散了吧就这气氛我还拍个屁呢

    但是这种不清醒到底也只是一瞬间的冲动。

    陈驰到底还没忘了自己已经从老爸怀里被动跃了出来,从此还愿意着管他的,就只有一个他自己。

    所以起码是在工作上,他已经没有那种不爽就不干的底气。

    陈驰想,本来就不应该这么逼着宋北生的。

    何况他还是个清纯的小可爱呢

    而且小可爱的这二十七年都没谈过恋爱,称不上是真的喜欢过谁,也没想过这个谁会不会可能是个男的,更别提还有人会把这个问题怼到他的嘴边问。

    说不出话正常,说出什么话都可以被原谅。

    陈驰在回过劲儿后,甚至都来不及分出一点情绪去开心宋北生没直接否认他俩的关系,干脆利落的说无所谓,想也不想就说他不在意。

    他只是突然后悔把宋北生大老远的带了过来,让他莫名其妙地赶着受这趟委屈。

    是他有点儿太心急。

    这块儿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宋北生还是没说话,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他此刻处于理智与情绪的拉扯之间,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无措里。而这种茫然的无所适从,只有当初被他拆房子似的翻出病历单后,牡姨低头亲他后脑勺的那一刻才有过。

    事实上,在裴寻说完那句话之后,再后来的一切,包括陈驰朝这边儿说的那几句话,宋北生都有点儿感受不到,只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懵。

    只是懵。

    旁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的那种,那种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懵。

    这是他的错。

    陈驰最后看了眼裴寻,没再说什么,走进去跟小隔间里的那两个人说了两句什么话,接着就走出来,拍了拍宋北生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边儿走了出去。

    同时他不得不想,宋北生可能要比他以为的还要敏感得多。

    “别想了。”陈驰轻轻合上门,把宋北生从里面那个无处不在弥漫着尴尬气息的房间里带了出来,顺着楼梯往上,“没什么可想的。我现在走不开,让老杨过来来带你”

    “我”宋北生顿了下,“不用。”

    “这边回去估计得二十来分钟,马上又是晚高峰,可能还得更久。”陈驰推开门,眯了下眼避了避还没完全落下的光,偏头看着他商量着问,“反正他也挺闲的,要不还是让他来一趟吧”

    宋北生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说不用。

    “那还是回去”陈驰问他。

    “不。”宋北生这次把话换成了一个字。

    “那由不得你。”陈驰瞪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泄了气,伸手往他的头发上边儿使劲摸了两把。

    “别动我头发。”宋北生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转开了头。

    “哎,就你这还说人三点水呢。”陈驰收回手,看着他笑了,“他就是跟你学的吧。”

    “没反正你去忙吧。”宋北生用脚尖磨了两下地上还没化干净的雪,然后又把头转了回来看他,“我没事儿。”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没事。”陈驰实话实说道。

    宋北生眯缝了一下眼,咬了咬嘴唇猛盯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收回了视线,语气不算太好地丢了一句“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儿多了啊”

    “是吗”陈驰轻声问。

    是啊我亲爹

    宋北生懒得多说,转身就要走。

    可能是这一天过得实在是有点太刺激,刺激得快要推翻掉他坚信了将近三十年的某一部分过去。他这会儿不仅心里乱,脑子也乱,整个人就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成精,这儿啊那儿反正不管是什么全都乱七八糟的绕不清。

    刚刚他的脸上其实不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因为情绪太过混杂,他能对此做出的表情高达二三十种。以至于他在一片混乱之下,根本不知道该把哪种表情摆到台面上对着人展示,也不知道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态度,来接着面对作为一切始作俑者的陈驰。

    宋北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没办法去想这个为什么。

    他只知道他现在唯一想要的,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一个人好好待着。

    “宋北生。”陈驰在后边儿叫了他一下。

    宋北生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没说话,加快了往外走的脚步。

    “你等等”陈驰快步小跑着追上了他,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手指死死地卡着不肯放,“操宋北生你等等我啊我就最后说两句话”

    “哦。好的。”宋北生停住了脚步,伸出另一只胳膊的两根手指,隔了段距离对着他,“就站在这儿,你说吧。”

    陈驰盯着那两根手指,怔了怔。

    “不说我就走了。”宋北生见他半天没说话,收回了那两根手,转身就要走。

    “操”陈驰连忙又一把拽住他,宋北生刚才的背影就弄得他现在心烦意乱的。见这人到现在还是不肯好好说话,陈驰倒也没生气,只是更加觉得心疼到有点儿心慌,反而不受控地吼了句,“宋北生我他妈对不起”

    “哦。”宋北生没看他,默不作声地往里折回一根手指。

    贴着裤缝的手指就剩下一根。

    还有一句话。

    “我一开始真只是想跟你待在一块儿,我就没想到裴他我就没想那么多。”陈驰的语速快到有些不正常,连嘴皮子都差点儿给说不利索了。

    手指再次折回。

    “好的,两句了。”宋北生点点头,收回手就要走。

    “操,宋北生你停下”陈驰这会儿的心慌简直到达了极点,眼前这个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跟他割袍绝义的宋北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陌生。

    他这会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他离开,明明俩人就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宋北生不可能不回家。

    但他就是莫名的感觉有点儿,或者说非常害怕。

    想说的话永远抓不着边,陈驰微微皱着眉看他,嘴唇张了又张,最后还剩只能继续提着音量吼了声他的名字。

    结果宋北生吼回来的音量比他还响。

    “陈驰这是街上这他妈是很多人会走过的街上”宋北生突然猛地甩开他的手,飞快的转过身瞪着他,撑着胳膊差点儿没直接打在他眼前比划,“人很多人人啊很多人啊会从这里走过,从那里走过,人啊我他妈现在不想见人你懂不懂啊”

    “那我他妈担心你你懂不懂啊”陈驰也吼了回去,“我他妈怕你你懂不懂啊”

    这话把宋北生说得愣了一下。

    陈驰刚刚说他怕谁

    怕我

    紧接着他心里就燃起了一阵无名之火,是谁把他搞成这个样子的啊是你吧是你吧陈驰陈驰你大爷的还有脸怕

    “你怕什么啊”宋北生的声音都有点儿发抖,不过他自己没意识到,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凶,“你在怕什么啊陈驰我问你话呢”

    陈驰看着他,也愣了一下。

    宋北生撑圆了眼睛瞪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我,在,问,你,话。”

    “那你想听什么,我怕的还挺多的,你要一个一个听吗”陈驰还是看着他,目光停滞在他的脸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在怕什么怕你生气了,也怕你不高兴了。我也怕你一不这样那样了就不准备理我了。”

    操

    宋北生愣了愣。

    他是真没想到陈驰居然到这会儿了,都还有可以即兴发挥的余地,心里的火都快被这大少爷的两句甜言蜜语给浇熄灭了。

    “陈驰,你别逼我了。”宋北生最后看了他一眼。

    陈驰站在原地没说话,看着他转身慢慢走远,扫了两眼边上围观的人群,又低头看了会儿地。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俩男的演苦情戏呢

    陈驰自娱自乐地想着,扯着嘴角自嘲的笑了笑,也转身重新走了回去。

    边往回走,边掏出手机给宋北生发了条信息。

    我没想逼你,对不起。如果暂时不想理我的话,我可以先不出现,这两天我可以先住朋友那儿。

    别不回家。

    回去的时候不出所料,每个人都很尴尬。

    连一直寡淡得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阿楠,都很明显的有种尴尬,整个房间里现在就是一整片尴尬化形成功了的海洋,空气中甚至还能分辨出来自不同人的尴尬。

    边上看起来从他们走后,就应该一直站着没再坐下的裴寻,时不时的就会看他两眼。陈驰偶尔跟他对上了视线,也没再主动说话。

    其实他也没觉得裴寻这么干能有多大的问题,毕竟他自己也只说了“是朋友”。

    因为老爸早年白手起家,经常带他出去跟着一块儿见人打拼的原因,陈驰从小到大见过很多很多人,什么情绪什么态度遮掩得好的不好的都有。

    他能感觉出来裴寻的眼神还是挺内疚的,就连冲着他艰难扯开嘴角的笑里,也带了点淡淡的说不出的后悔,估计是一开始也没想弄成这样。

    但陈驰还是不太想多说什么话。

    哪怕只是跟他说两句没事儿的,下次别再这样。

    直到许若怡画完了身体颜料,这边也准备开拍了之后,裴寻才找着了空隙跟他搭了两句。

    “对不起啊哥。”裴寻的语气听上去还是不太自然,有些费劲儿,“因为我真不太确定,所以才多嘴了。”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跟我解释。”陈驰被他这么看了一晚上了,再加上宋北生已经两个多小时没回他消息了,这会儿其实也挺烦的。

    但出于从小被教养的礼貌,又或者仅仅是不习惯随便冲人撒气,陈驰还是小声叹了口气,看着裴寻说得很认真“之前没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问题。”

    “没没没”裴寻被他出乎意料的平和语气弄得脸上一燥,瞬间烫了起来,反而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摆了摆手。

    “但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我是不是单身,这都是你跟我的问题。”陈驰说,“你不应该去问他,他对这事儿的看法算个屁。”

    裴寻愣了下,估计是第一次听有人用这种语气说粗话。

    “而且就算你从他那里问出了点什么,其实也都不算。毕竟”陈驰说着,低下眼睛看着他,“我觉得你应该看得出来,跟我俩装出来的不一样,生哥他是真纯。”

    “啊。”裴寻应了句,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茫然。

    “裴寻,我跟你应该差不了多大年纪,我知道的你也知道。”陈驰说,”我俩都清楚追人不是这么追的,这么弄就很没有意思,我甚至可以过度一点理解成,你是在仗着你以前有过的经验在欺负他。”

    “不好意思。”裴寻沉默了下,“真的。”

    “不用道歉的,我又没什么事儿。”陈驰扯了扯嘴角笑了下,“倒是你,下次换个真喜欢的好好认真追吧,搞爱豆有什么好的,你就光知道人家一个名字。”

    裴寻笑了笑“好。”

    不过气氛尴尬归尴尬,许若怡约拍的这套图的概念倒是真的挺好。

    这也是为什么陈驰当时想要拿这次约拍的例图作为作品示例,第一个选择的约拍对象就是她。

    全部裸露的人体水彩,室内寒冷的温度让皮肤上充满一个个的小疙瘩,动作姿态包括面部的神情都是极端的扭曲与痛苦,用红色粗麻绳捆绑住了这一动作画面的定格,再用吊挂和几何图案作为构图结构上的一种整体修饰。

    看得出来,许若怡应该是有很不错的舞蹈功底,身体很柔软,每个肌肉线条都很好看。

    这也就导致了最后拍出来的成品效果,哪怕是在还没有加上调色后期之前,许若怡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也猛地惊艳了下,抱着阿楠闭着眼睛上下跳了半天,欣喜得要命。

    虽然说这种照片不适合拿来作为商业例图,作为约拍例稿也很难吸引绝大多数的业余写真爱好者,但是它很能展示出摄影师的镜头审美,以及把控画面张力的摄影能力。

    而陈驰恰好最看重这点。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以前从来不缺钱。

    因为许若怡每换一个动作,就要重新捆一遍麻绳的原因,等到拍完了这套图后,其实已经快要凌晨两点半。

    拿了钥匙锁了地下室的门,大厦的正门这会儿早就已经关了,陈驰带着他们绕过大厅,走到了一个后门出去。

    这套图估计是许若怡想拍了挺久的,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她也很满意,从拍完了换好衣服开始,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一直挽着阿楠的胳膊跟他小声的说着话。

    直到绕回到正门的停车场那儿,许若怡才止住了话。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许若怡看看裴寻,又转过来看看他,犹豫了下,“驰哥真不用我们带你回去”

    “没事儿,你们先回吧。”陈驰顿了顿,“还有就,回去了之后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房东再家没,然后给我发个信息”

    “啊,可以的。”许若怡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这个姑娘很聪明也很体贴,没傻愣愣地问他为什么自己不发信息问。

    “谢了。”陈驰笑了下,低头打了个车,“等会儿我朋友会来接我,这不是马上快小年夜了么,我先过去陪他玩两天。”

    “驰哥,你过的是四号还是五号啊”许若怡笑笑问。

    “今年的话,应该是五号。”陈驰想了想,低头划开手机看了眼日历。

    “那你是南方人啊。”许若怡笑了笑,“我们今年如果过的话,过的就是四号那天。”

    “都一样,我过得没那么讲究。”陈驰笑了,“早点晚点过的不都是年么。”

    “也是。”许若怡点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们明天就准备回去了阿寻的微信的话,我推给你名片吧,加不加都可以主要他太没分寸了,又是真的喜欢你很久了,真的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陈驰说。

    “那行。”许若怡点了点头。

    “提前说句新年快乐吧。”陈驰低头看了眼车的位置,离他很近,就一百多米,放下手机对着许若怡笑了笑,“照片的话,按照我们之前说的那样,一周之后补好尾款,我发你文件。然后就,今天回去也挺晚了,好好休息。明天我怕起得太晚,没法送你们回车站。”

    “没事儿没事儿的,你也好好休息吧,太辛苦了。”许若怡连忙笑了笑,“照片的后期的话,还是需要麻烦驰哥多费点心。”

    “嗯。”陈驰点了点头。

    “那就新年快乐。”裴寻等他们聊完了,才声音不大地说了句,看着陈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能摸着年末的尾巴见着你本人,今年我还是挺开心的,算是个很好的结束吧。”

    “是啊。”陈驰给司机师傅发了句“停在路口等一分钟就行”,抬头笑笑说了句,“我朋友来了,就在路口那儿,你们也注意安全,路上开车小心点。”

    “晚安。”裴寻说。

    “早点睡。”陈驰应了句,把背包往肩上顶了顶,习惯性的往后挥挥手,跟他们说了句今天拍摄很愉快。

    个屁嘞。

    陈驰刚一坐上车,就发现自己这会儿累得已经过度,可能是今天的情绪上下起伏得太厉害,耗得浑身用脚数都没剩下什么力气,连绷着笑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儿。

    司机师傅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话,沉默寡言的跟本地淳朴热情的出租车文化甚至有点儿格格不入。

    不过陈驰这会儿是真的非常感谢他。

    “是去营平路的那个酒店,还是去南京东路的那个”司机师傅问,“之前经常有人弄错这个酒店的分店位置,我就问一下。”

    “就按导航上的那个走。”陈驰闭上眼睛。

    “嗯。”司机师傅应了句,就没再开口说话,俩人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这趟车程上唯一发生的三句对话。

    这个时间段,差不多的学校基本也都放假了,能请出年假的基本也都在路上赶。凌晨两点半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居然还有一些,而且看起来数量还挺客观。

    年关将近,似乎每个人的心情都还不错。

    一条路上遇到的四五个红绿灯连着转红,也没听到有人不爽的按个喇叭,或者直接扯着嗓子开骂。

    进了宾馆的时候,陈驰已经有点儿困得快睡着了,掏了身份证随便开了一间标准间,连这个明显是良心尚在的前台苦口婆心,跟他反复确认积累的积分已经可以兑换房间都没听见。

    他撑着最后一点儿力气,又打开手机看了眼跟宋北生聊天的消息栏,确认这人过去了九个小时多还是没回复,气得笑了下。

    老杨下午的那一觉一直睡到了凌晨十二点半才醒,醒来就给他发了个信息。

    在哪儿呢,我的驰

    还有一条,是两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发的,

    你是否也在扮演深夜不归家的浪子

    陈驰突然有点儿后悔让许若怡回去帮忙看。

    明明这儿就有个现成的傻逼可以问。

    虽然主要原因是脑子太混,刚刚已经给忘了这人还在。

    陈驰懒得打字,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打开免提之后就把手机随手往床上一搁。

    那边接的很快。

    “喂。”老杨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大,而且听上去像是刚刚做到了一半,就被他的电话打断,“哦,驰啊,你拍完了”

    “嗯。”陈驰闭着眼,躺在床上连外套都还没脱,“刚刚结束。”

    “那要我过来接你吗”老杨接着开始窸窸窣窣,“正好我现在要过去车站那边,接完你顺便让你帮我明天还下车。”

    “车站”陈驰愣了愣,接着跟忽然清醒过来了似的,猛地一睁眼,“你要回去了”

    “是啊,突然吧我本来还以为我今年可以休完这个假的,结果好家伙,这次连机票都不能提前定。”老杨在那边儿也叹了口气,“注意哦,是休完他妈的每次年假我都只能休满三天。”

    “你自己的工作室,赚的多少都是你的,给自己赚钱有什么可嫌的。”陈驰笑了笑,把到嘴的话给憋了回去,没打算再让老杨替他操这个心,“我等会儿给你发个地址,你把车停这个楼下吧,就跟保安说是6107房的车。”

    “操”老杨乐了,在那边提了下音量,“行啊你,跟谁在一块儿呢”

    “滚。”陈驰闭着眼骂了句,“少他妈意y你爹。”

    “行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老杨笑了笑,“是房东那帅哥吧我说你俩也真行,我大老远来一趟想着接济你,结果还被他抢快了一步。我一觉醒来那个空虚寂寞的,院子里连个会喘气的都不剩,那条没毛的狗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后边儿跟着的那一长串话,陈驰其实都没怎么仔细听。

    他就听懂了前面的那一句。

    宋北生还没回家。

    最起码也是回过了,但是这会儿还不在家。

    不在家,那他在哪儿

    他现在哪儿

    他现在可能在哪儿

    他刚才去了哪儿

    他为什么不回家

    他不回家了这么晚了又能去哪儿

    陈驰忽然就有点儿摸不着地的空落落,整个人都有点儿茫然的无措。

    “陈驰”老杨一直有种跟性格不符的敏锐,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是一种艺术家的直觉,自己嘚啵嘚啵说了半天发现对面还没回话,疑惑地问了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睡了吗”

    这个理由不错。

    陈驰闭上了眼睛,开始表演从小学偷摸着深夜打着手电看小说那会儿,就开始自主培养的装睡演技,漫无目的地听着窗外的动静。

    外面现在其实很安静。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过了小年夜之后,日历再往下的那一格就是除夕夜,除夕夜的边上再过去一点儿,就是新的一年。

    老杨估计是以为他睡着了,等了大概十几秒,就挂了电话。

    学生都放假了,外边儿有很多人也正在赶着回家。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就比如老杨,正赶着回去上班。

    要过年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暗示,有人会把它当作一个新的开始。

    陈驰本来以为自己今年会和宋北生他们待在一块儿,待在车厂那种闹哄哄的热闹,或者是院子里那种安静的热闹里。

    不过今天宋北生没有回家。

    陈驰迷迷糊糊地想。

    不回家的话,那他今年过年还能在哪儿还会跟谁在一块儿

    如果宋北生不乐意要他了,那在这座城市里,还会有人愿意理他吗

    他想了很久。

    最后的答案是没有。

    在这个对谁而言都无比特殊的日子里,恐怕没人会想得起他。

    然后他又乱糟糟地想,那我也不能放下,放下就起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点啦明天见爱大家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