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做这种工作呢”
金发的少女笑了笑,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说起来, 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可倒霉了。”安汶笑了笑,喝下了一杯酒, “真的, 你想不到我有多倒霉。”
洛兰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着灯光。
“我当时那叫一个出师不利,接头的人死了,我上司死了,配合我行动的死了,而且这些人还是被不同的势力干掉的, 你说离谱不。”安汶笑着说。
洛兰点了点头,“够离谱的。”
“然后你回去了”洛兰轻声问道。
“那怎么可能,我想,现在就我一个了,说不定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我, 这时候杀掉那个人岂不是探囊取物, 多么快乐和容易啊。”安汶笑着说, “然后我就给他打电话,用的是我已经挂掉的接头人的电话, 然后他就带人来搜查这个据点,我在二楼爆了他的头。”
“那时候你多大了”洛兰问道。
“还差两个月十五岁。”安汶轻声说道, “你虽然觉得这个过程好像挺蠢的,但是其实有时候就是胆大赌一把的事情。”
“那个人私自倒卖军火,东窗事发, 跟了敌人混。”安汶轻声说,“如果不杀掉他,很快很多人都会死的。”
“其实我那个时候太小了,根本不懂什么信仰什么的,就知道这事必须做掉。”安汶轻轻地笑了笑,“要么说小孩子都挺可怕的,告诉他们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就可以坚持下来。”
“后来长大了,很多人就起了奇奇怪怪的心思,甚至走上了岔路。”安汶说道,“同志也越来越少了。”
“所以你现在有信仰了么”洛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问道。
安汶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有了。”安汶笑了笑,她喝酒下的很快,脸上显出了一层淡淡的薄红,“当然有了。”
“这样啊。”洛兰轻声笑了笑,“怎么有的。”
“说出来好丢人啊。”安汶笑着说,趴在了桌子上,她看着灯光,一圈圈地晕开,忍不住伸出手想抓一抓,“挺不好意思的。”
如果我说,一半是因为你。
你会相信么
安汶在心里想。
然而这就是事实。
曾经呆在自己国家里的时候,总觉得好像也没多好,看看新闻也总觉得是政客的互相攻击,不足为信。
报道我国总是歌舞升平,报道外国总是兵荒马乱。
“总而言之现在是有了的。”安汶轻声说道。
洛兰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信仰还是什么”白发的青年轻声问道。
安汶闻言怔了一下。
“当然是因为你是你了。”安汶笑了笑,她还真的没法说出为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从手指上褪了下来,“这个你拿着。”
“老师那个人很危险的。”洛兰说道。
即使怀疑自己和他在一起动机不纯,他也要说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么,安汶忍不住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你可以不告诉我的。”
“我不想让你去。”洛兰平淡地说,“如果他做了某件事,我就可以保证,他会死。”
“所以为什么要再搭上你一条性命呢。”
“做什么呢”安汶轻声问道。
洛兰拿起了一根竹签,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一张地图。
不得不说这人徒手画地图的水平,只能由衷的赞叹一句专业了。
“你看,这里有一道防线是不是,”洛兰轻声说道,点了点,“如果他不满足这里,走出来。”
“如果能让他的屁股也出来,”洛兰淡淡地说,“他就会死。”
“你为什么觉得他认识不到这点呢。”安汶问道。
“因为在他的认识里,你们的屯兵不足以围困他,”洛兰轻声说道,“而且他知道莱格没有拿少量兵力围困他的调度能力。”
“但是问题是,他如果得知了某些情报,比方说我们的士气没有被打压下去之类的,自然会多几个心眼的。”安汶轻声说道,伸出手来点了点,“从这里出去是不是”
“这是他最可能的出路。”洛兰说道,“然后有一个办法,可以用你们手上的兵力就把他限制在这里,”他伸出手画了一个圈,“你们会有一周的增兵时间,如果你们的动向能比对方快。”
“就胜利了。”
安汶轻轻地笑了笑,“你这么说,我倒是应该去了。”
“你也许并不太了解我们的部门要做的是什么,”安汶笑着说,“就是把你所需要的可能变成必然,捂住他的耳目,杀掉他的斥候,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是别人和我说能帮上这个忙,我会觉得感激不尽的,”洛兰轻声说道,但是我之所以在想这件事,不能不说,这其中没有你的缘故。
如果我能将这个计划做的足够好,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去了呢。
他深知这个计划有多么可怕,老师身边有最精锐的反情报部门,而他对这种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他曾看到过被老师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情报人员或者俘虏,有血液甚至溅到了他的鞋子上。
他知道这没什么可指责的。
但是他说实话是害怕的。
“我会回来的。”安汶轻声笑了笑,“真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提。”
“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这么没出息的啊。”洛兰蹙起了眉尖。
“你不许这么说。”安汶坐直了身子,她蓝色的眼睛在洛兰的脸上划过,她突然笑了出来,“说实话,我曾经想过我会死在某一次任务里,但是我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想死。”
“一个人总是没有办法尽善尽美的不是么”安汶轻声说道,“人类不是一种群居动物么,说实话我感觉你们的制度很不合理,把很多事情都堆给一个人来做,也许可以逼出什么绝世天才来,那么其他人呢,吃白饭么”
洛兰怔住了。
安汶看着水渍逐渐干涸,笑了起来,“不过在之前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人拉住我说你不要去,我害怕你回不来之类的。”
“果然有家属就不适合干这行了。”她笑着说。
洛兰的脸上显出了一丝薄红,他拿起了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行,你去啊。”
“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和别人结婚了,找个比你高的,比你有钱的。”洛兰说道。
安汶笑了笑。
“那可不行。”她笑着说,“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打算养两条狗两只猫。”
“你疯了么”洛兰问道。
“当初谁说要养长颈鹿的”安汶反问道。
“长颈鹿多好。”洛兰嘴硬的说。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弄个许可证。”安汶轻声说道,“你说吧,要几个”
“你在贿赂我。”洛兰说道,“我这辈子就没收过贿赂。”
安汶笑了笑,眯起了眼睛。
她凑了上去,吻住了对方的眼睛,动作亲昵然而却不暧昧,就像是同一窝的野兽互相梳理毛发一样自然。
“多少收一点啊,”安汶低声说道,“你这样搞得我的胜负欲很旺盛啊。”
洛兰轻轻地出了口气。
他知道他不可能劝得住这个少女了。
安汶坐在了床上,她打开了床头灯,然后拿了一本书看着。
洛兰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本应该在他的国家是禁书,他从来没有见过。
“我们的思想教育资料。”安汶笑着说,“你没见过很正常。”
“你在坚定信仰么”洛兰轻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安汶轻声说道,“早就背下来了。”
“说起来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情。”安汶突然笑了起来,“我小时候出去玩,然后邻居家的几个熊孩子掉进了鳄鱼池里。”
“虽然是废弃的,但是还是有一些还在里面活着。”安汶轻声说道。
“然后你去找大人了么”洛兰问道。
“我让别人去找大人了,”安汶说道,“我跳了下去。”
“然后谁也没有死,”安汶笑着说,“我这个人有一点奇怪的运气的,一般情况下都很吉祥。”
洛兰笑了笑,伸出手抓住了她一缕头发,在手里摆弄着。
“可能我这辈子的运气,都被你弄走了吧。”他笑着说。
“你有什么愿望么”安汶轻声问道。
“有啊,”洛兰笑着说,伸出手挡住了眼睛,“我希望我一生碌碌无为,在什么地方吃喝不愁的终老一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这种天赋毫无施展之地。”
安汶笑了起来。
她躺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从她的脑后照下来。
“如果你的运气全都归我了的话。”金发的少女笑的灿烂如日神,“你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洛兰说道。
“我算是做好家属的思想工作了么”安汶问道。
“没有。”洛兰闷声说道,“差得远呢。”
“剩下等你回来继续做。”他说道。
安汶从后面搂住了白发青年单薄的身体,“好的好的。”
“你在敷衍我吧。”洛兰说道。
“不,家属的话一定要听。”安汶义正词严地说,“我哪里敢敷衍你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