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好聊聊吧,究竟为什么亲我会觉得胸口痛,身体不舒服。”
“你不让我亲,却想和我聊”
“光亲没有解决问题,而且不是越来越痛了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是不想让我亲。”
在一连串的对话中,楚应予抱着大树耷拉着脑袋,坐在树上就不下来,我就算架起梯子都勾不到他的脚尖。
爬那么高做什么欺负我没掌控内力哦
叉腰仰头看着上面耍赖的家伙,最近倒是越来越能感受到他的脾气和不加掩饰的心情。
他也想搞懂不舒服的原因,也归结于是与我亲近的关系,但在刚刚那样热切地吻过后,我现在觉得他就是单纯想耍流氓。
原本以为是单纯地亲一下,试探会不会引起痛症,结果变成了舌吻,还那么灵活
这小混蛋吻得那么厉害,也不知道和谁练出来的。
往秋千上一坐,我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来福,院子里一时间陷入安静,谁也没有离开,可也没有开口说话。
好像无缘无故就冷战了。
不知这样发愣多久,后背被推了一把,秋千晃动向前,我吓得抓紧绳索,回头看到楚应予没什么表情地做着推的动作。
“太、太高了太快了不要再推了我真的要飞出去了”
“你真弱,坐秋千也怕。”
“这样的力道和高度是个人都怕吧”
听到我有些发颤的声音,楚应予收敛了,待到秋千平静后,他看我一眼,闷闷地说自己去村子外面逛逛。
这意思是没打算带我。
也好,我也能冷静一下,重新梳理我俩目前的关系。哪种朋友才会吻得色气满满,就差摁在地上欺负了。
难不成,不仅仅是我喜欢他,这小子多少对我也有点兴趣
总不能是单纯地馋我身子吧,他看起来不是那种好色的类型,思维一旦转到这上面,我这脑子里的马赛克就活跃起来了。
他当杀手那么强悍,身体素质就会很好,那方面的活儿应该也
“在想什么。”
“啊”
我吓到头皮一麻,意淫别人被发现的心慌与窘迫让我立正站好,接受正主地审视。
“脸红了。”
“啊,是、是延迟吧,你之前亲我,我后知后觉脸红了”
“”
拍着胸口缓和那几分窘迫,我反问道“你不是出去逛了吗”
楚应予倾身靠近,认真地、仔细地观察道,“你为什么不看我。”
“你、你太好看了,英气逼人,不能直视”
“如果我好看,你应该一直盯着。”
“那是你不是我。”
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我猛地回神,他盯我不是一两次了,如果按照他的思维,总是看我,不是盯梢,难不成还是观赏
他也喜欢我不不不,网上不是都说,男生喜欢你,根本不会让你猜,而是能透彻地感受到吗。
如果猜测对方有没有喜欢自己,那一定是美好的错觉。
飞快看他一眼,少年的目光与我对上一瞬,我心跳又变快,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我暗恋一个人就是这种怂包反应
“楚应予,你有时候会一直看我,难不成,也觉得我好看”
“嗯,你的长相我喜欢。”
太好了,他喜欢我的样子不对,他以前说过我的眼睛像小白啊,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按捺下心头冒出的酸楚,我幽幽地问“因为小白。”
“不,你是小娥,我分清楚了。”
“真的”
“我不会去那样亲小白,更不会想对小白做更多。”
“”
你的做更多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种颜色废料吗
楚应予去而复返只是为了说一声等他回来,这次他是真的离开屋子了,又留下我不断揣摩他的那句话。
他是个不绕弯子的性子,说了做更多,那就是接吻之后,如果不停下,可能就会
我脸好烫,能煎鸡蛋了,不行啊,他十八都没有,我有负罪感
午后申时,楚应予赶着一辆驴车回来,我惊愣地迎接。
看着车上的几篓子竹筐,衣食住行的东西都塞满了,甚至专门给我买了梳妆柜,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一个不少。
布袋里还有我不认识的菜种,以及三只被捆着脚的母鸡,看起来是要在这里过日子的装备。
教育来福不准追着母鸡咬,楚应予先是栓起狗子,这才把鸡放在院子里熟悉地形。
我帮忙将东西放进屋内,楚应予很快就用竹条树枝在后院东墙的位置圈起一个鸡圈,还有模有样地训练三只鸡学会回笼。
收拾好这些东西后,白天还略显空荡的屋子,这下子就填满了,这让我幸福感很足。
楚应予让鸡学会了进鸡圈,我看着撒玉米粒的他,好奇地问“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怀孕生小孩。”
“”我脏了,我总觉得他在勾搭我,诱惑我,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你做杀手不应该很忙吗有时间学种菜养鸡”
“任务做完也要生活,这些不难。”
“那你以前的房子呢”
“房子挺多,你问哪个。”
“所有。”
“空着。”
是我无知了,还以为他居无定所,流浪一样到处做任务。但我马上联想到现代很多款爷的操作,在各地都有房子,可其实是瞒着老婆金屋藏娇。
有些夸张的大老板,一座城市一个房一位情人,加起来能一周不重样。
我不由得想起黎一,大美女好像对楚应予还不错,比起吸血鬼一样的重影,楚应予与黎一关系更好。
尽量表现的满不在乎,我语气揶揄道,“闲置着多可惜啊不找人打理”
“我不去就没人住,父母早死,也无亲朋。”
“哦,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藏几个红粉知己什么的,骗我。”
“除了你,没亲近的人了。”
我应该因为他这句话而感到恐惧,一个杀手唯一亲近的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他又是手刃了弱点的类型。
可我居然是喜悦大过害怕。
一起喂了鸡,还再次教育了来福不准咬鸡,我拿着几袋种子问楚应予这些都是什么,他说是白菜萝卜蒜苗辣椒一类。
明天他就会把后院的荒地开垦种菜,粗活他来做,我可以播种浇水。
我一个即将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从打工妹又进化成种田妹,好像楚应予不是第一杀手,而是一个勤劳上进的农家小子,带着我发家致富。
日子这样过去了几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远离江湖纷争,也没有八重宫的人来找他,有一种回到了引天岛上的感觉,而且比当时更让我飘飘然。
现在的我喜欢他,所以觉得能和他一起,做什么都充实快乐。
没有了担心小命的紧张,也没有了对未来的恐惧,不会时时刻刻陷入惶恐不安中。
每天睁眼能看到对方,就控制不住地内心冒粉红泡泡,开始觉得这样生活也不错。
就连思念家人的孤独感都减少了很多,爱情这玩意儿,有时候确实很治愈人。
闲来无事的一天,坐在板凳上托腮看着院子,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到某人身上。
初春的太阳和煦温柔,连吹来的风都是柔软的。
逗狗的楚应予拎住想去鸡圈弄鸡的来福,现在的来福两只手掌都捧不住了,变大很多。
之前修建狗屋都忘记考虑它长大的事情了,实在是失策。正好楚应予今天给狗屋做扩建工程,就算以后来福变成大狗,生个六胞胎都能住。
痴痴地望着认真工作的少年。那宽肩,那小蛮腰,那笔直的腿,那绷起青筋的手臂,我被这双手抱过扛过触摸过,现在忆起当时的感觉,我竟是心口发烫
当我回过神,已经被楚应予的视线给捕捉到。
他对目光太敏锐了,事实上,我多看几秒,就是会被他逮住,可我还是很难控制住啊
只要思维一放松,就禁不住诱惑地想去搜寻他的身影。
楚应予嘴里叼着一颗钉子,手里还拿着锤和钉,仿佛在用眼神问我干什么。
我摇摇头,“您继续,我看风景呢。”
将钉子敲进木板固定,他拿下嘴里的那颗长钉,“你别傻傻地看我。”
他说我目光傻好吧,花痴的眼神可能是有点不够淑女,但这不怪我
想了个话题,我问道“你最近还有没有胸口疼,哪里不舒服”
“有。”
“成慢性病了”
“不知道。”
“去找大夫看看吧。”
“村里的大夫诊不出。”
“桃花村不是藏龙卧虎吗”
“药王早就离开,弟子也不在这。”
我纠结了,开始去想有什么办法能帮忙,可为什么对方都不太着急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乌云染名字很好听的帅大叔,号称什么魂来着就是给我把脉扎针的那个,你说人家是药王弟子,他一定能治你吧”
楚应予蹙眉,语气平淡中透出不满,“你记男人记得很清楚。”
“女人我也记得牢啊,比如黎一。”还是容易把漂亮姐姐当假想敌,这不好。平衡了一下心态,我又说道“你和乌云染没仇吧”
“没。”
“去找他治病。”
“我觉得我没病。”
“可你不是这几天都不舒服”
“那是因为你。”
“”
我成背锅侠了
“我的内功又用不出来,还能影响到你你怎么不想想,可能是妖道给你下了什么毒,让你现在发作”
“就算是,为什么在你周围就会痛。”
他思维太清晰了,矛盾点就在于我这里,搞得好像真的是我有问题似的。
话题到这里结束,讨论不出来什么。
找了个借口去后院喂鸡,好期待它们产蛋出来,这样就能实现鸡蛋自由啦。
一只鸡为了抢食飞扑过来,我吓得嗷了一嗓子,手里装了吃食的盆子掉地上。
“怎么了。”
几乎是盆刚落地,楚应予就出现在了后院,我拍着胸口,指着啄食的母鸡,“被鸡吓一跳。”
楚应予“”
“你手流血了”
惊呼一声,我小跑几步到他面前,拿起他的左手。这破口的指腹像是被钉子扎出来的,有个血洞,一直往外冒着血。
好似才留意到自己受了伤,楚应予愣怔地抬起左手,过了几秒,他又看向我,眼神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我则是着急地去找外伤药和手帕,捧着东西过来时,楚应予自己把手上的血吸掉吐出,拒绝了我的包扎要求。
随便把药粉撒在伤口上,他准备去前院继续改狗屋。我三两步走到他身旁,诚恳地开口。
“对不住,我是不是让你分心了。”
“”
“手还是包扎一下吧。”
“小伤,不用。”
“你不怪我吗。”
楚应予的步伐定住,看着我,眼眸黯淡了下来,质问道“我怪你,你要怎么做,我也给你的手指敲破”
生气了
发觉这微弱的怒意,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摇头了。
“不要吧。”
“还是点了你的哑穴,让你叫不出。”
“也别吧。”
“你能做什么。”
“给你吹吹伤口”
“再让我分心,我会生气的,小娥。”
“哦,对不起嘛。”
其实我不太清楚楚应予的脾气从何而来,好像是突然就起来了,如果我不提醒,他可能还没发觉这伤口。
钩子挖进肉里都不觉得怕,胸口疼也会硬扛着,手指的伤更是不值一提,可他生气了。
傍晚前改好了狗屋,简单吃了饭,我和楚应予没有多交流,各自洗漱回房。
半夜睡得迷糊,窗户好像被风刮开了,早春的夜里还是凉,但今晚这冷意格外刺骨。隔着棉被,这风都像是化作了针往皮肤里扎。
脖子一凉,我抽搐一瞬睁开眼。
窗户大开着,楚应予背对着月色站在床前,朦胧的光勾勒出他的剪影,我看到了少年手里的剑。
有温热的血从脖子上留下来,我从床上缓慢坐起,有些不敢相信地抬手摸了摸。
黏腻的液体润湿了手指,铁锈的腥气萦绕在鼻尖,轻微的刺痛让迟钝的感官变得敏锐。
我的脖子被划开了,但伤口很浅,很浅。
血流了一些,就自己停止了。
杵在身前的人遮挡了窗外的光线,厚重的阴影重叠在我身上,被笼罩的我就像缩在囚笼中的鸟雀,无处可逃。
脖子上的血线,这是谁做的,根本不用想。
没有愤怒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悲痛,我呆滞地看着床前的人,询问着。
“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
“是胸口疼吗”
“很疼。”
“把我脖子切开,你就不会疼了吗”
“好像是的。”
他杀我,只是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甚至不需要思考,我要去陪小白了。
可他喉咙里的声音变得低哑含糊,手里的剑也在隐隐震颤,杀手不应该拿不稳自己的武器,何况还是排第一的。
从不思考为什么杀,只想完成任务的楚应予没能割断我的脖子,甚至让我被他的杀意刺激醒了。
这是天大的失误。
几个月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恨死他,诅咒他,现在我好像接受了,纵使情绪万千,还是有种果然如此的认命。
毕竟我喜欢上了一个脑回路奇怪的冷酷杀手嘛,自己看上的,当然也要承担后果。
“楚应予,你除了抹脖子,还有没有别的方式。”
“很多。”
“哪种不痛一点”
“不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喉咙酸胀着,哽咽问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三月初五。”
“那不就是三天后。”
“嗯。”
“我好恋爱脑哦,能不能等我给你过一个生辰,用我那边的方式,很新鲜的等过完不一样的生日了,你再杀我也不迟。”
“”
“其实你宰了我也好,说不定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毕竟我自己也不敢动手试验。”
“”
“仙客老伯也是给我传了功就自尽的,可能已经回家了,不然为什么找不到尸体呢。”
他还是没回应,可能没想到怎么回答,我只好继续自言自语。
“如果杀了我,你还疼怎么办要记得去找名医看看,不要自己硬扛。”
“”
“我能不能问,你现在为什么想杀我我脱离掌控了你不想再挨疼了到底是哪里影响到你了。”
楚应予没有移动,如果不是他乱了的呼吸和颤抖的剑暴露了他不稳定的事实,我可能会以为他无动于衷。
始终覆在身上的阴影挪动了寸许,一缕凄迷月色从他身后漏出,我看见他空洞的双眸,瞳孔深处延伸出了极为罕见的惧意。
他在怕什么。
“秦小娥。”
“在。”
“我今天因为你伤了手。”
“是的。”
“今天因你伤手,明天就能因你丢命。”
“可是你之前也为了救我受了伤。”
“那是我算过的,不会出错。”
“我不明白。”
仿佛我是个蠢笨的学生,楚应予竟是叹息一声,年轻的声音里有了不符合年纪的沉重。
“你只是去喂鸡被吓到,但我听到你的声音,行为有一瞬的不受控。”
被这番话给点醒,我恍然大悟,他这是因小见大,想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掌控之前,让我这个不稳定因素消失。
是他太容易被影响,还是我魅力大
苦中作乐地想着,又有点沾沾自喜,好歹我落得跟小白一个下场,说明对他是重要的。
楚应予认为杀是隐藏是保护,是解决麻烦问题的准则。我开始明白他的思维方式,只是不赞同而已,这样就更加难以去讨厌憎恨他,恋爱混合着怜惜,让我更想抱抱他。
苦笑与眼泪一起在脸上出现,我不再去问他什么。
“别哭了。”
向来对我的情绪很敏感,他这样劝慰着,声音还很温和,并不冷漠。
我抽噎一声,委屈道“什么霸道杀手,我都要被你杀了,还不准我流点告别的眼泪吗。”
“你说要给我过生辰。”
“那也得有命啊”
“所以,十八岁那天再杀吧。”
“啊,好的,明白。”
作者有话说
小楚,看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你就是舍不得还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