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离渊身上裹着寒气走进来。
“王爷。”低沉的声音蕴了一分喑哑。
“如何?”盛世欢漫不经心地描着案桌上的人物画像。
语气闲散,倨傲却暗藏,深沉而危险,离渊心微微一惊,“嫌疑人有越夫人还有聘姫。”
“越夫人?”盛世欢的语气陡然冷戾而危险。
聘姫可以排除,她性子如她的人一般,娇柔羞怯,她若无意闯入地宫,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闯进去,还将他救起,并且她也不懂医。
“这两日皇宫可有什么异动?”
离渊摇摇头,“并无,卑职已经像小姐征询过了。”
盛世欢眉宇浮现一团青黑,重重将笔割下,“不要擅作主张。”
离渊微微低头,“卑职知错。”
“派个人好好监视越韵,倘若她有什么异动,”
“杀了她。”盛世欢眉眼冷峻,寒气逼人。
虽是这么说,可是盛世欢却心知,不是越韵,以她的性子,她藏不住的,虽然她有可能会救他,可是宫中的那两位势必也知道了。
宫中那两位从来就不是仁慈良善之人,倘若知道嘉王府暗通曲款,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他不会容他。
可是到底是谁?居然没被查出来,显然早有预谋,而不是无意闯入,可越是不露破绽,就越是激起他征服的欲望。
“王爷,还有一事。”
盛世欢抬起头,“怎么,有不知死活的人闯了进来?”
离渊凝重地点点头,“王爷命人设下的布防抓住了一名黑衣刺客,可惜被他逃脱了,只留下了这个。”
离渊将一块黑玦递过去,繁复的花纹刻着“殇”字。
盛世欢的手指抚着上面的纹路,突然慵漫地丢在案桌上,“是萧水楼的人。”
离渊微微上前,“卑职不解,萧水楼地处东陵和北凉分界,不属于任何一国,而且萧水楼阁主神秘莫测,行踪诡异,素来与朝廷无交集,怎么会深夜闯入王府?”
盛世欢脸色阴沉,幽幽道:“你忘了萧水楼是最大的情报组织,搜集那么多隐秘的消息所需资金庞大,嘉王府和他没有渊源,可是若有人肯出高价,他们又有什么不肯?”
“幸好王爷有先见之明。”离渊惊出一声冷汗,这龙潭虎穴的帝都,处处都是危及,稍有不慎,就性命不保。
“我也不可能时时能未卜先知,”盛世欢睨了一眼他,意味深长,“离渊,有些东西是时候该转移了。”
离渊颔首,“卑职会安排好的。”
……
盛世欢回来,王府就停止了那些流言蜚语,王府也变得异常平静。
锦瑜察言观色,盛世欢回不回来她不感兴趣,而是他回来,就代表他不是假出王府,引蛇出洞,也没发现地宫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那她还可以趁着他没察觉之前,再去地宫看一看。
……
约摸二更天,锦瑜睁开眼睛,觑了一眼外边的天色,怕吵醒流苏,她轻手轻脚下了床。
站在窗前,她故意把窗子关拢了,还将桌上的灯烛熄了,在屋中站了会儿,确定流苏睡得很熟,四周俱寂,无一丝声息,她才悄悄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站在门口,她又立了一会,才抬脚离开。
再次来,已经是熟门熟路般,她心思素来缜密,所以只走一次,即便当时混乱,也记住了。
阁楼黑黢黢的,锦瑜摸着黑,没有点灯。
她的心从踏上台阶,就开始激越震颤起来,想到自己要再见到和温楚泠一样容貌的男人,她就开始战栗,头脑发热,有种不顾一切的偏执。
这些天,她强忍着没有来,那种蚀骨的思念差点将她逼疯,流苏也说她魔怔了,忧心不已。
她想,再见一次,最后一次,她就彻底忘掉他。
可满心欢喜而来,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他就是温楚泠,她爱的男人,然后相认,若他是他,她会不顾一切助他逃跑,随他到天涯海角,一切皆可抛。
可进入地宫,人去楼空,她立在那,大脑空白,有些傻,有些凄凉,陈腐潮冷的气息将她环裹,沸腾的血液也仿佛骤然凝固了。
人的确走了,粘着血迹的锁链空洞洞挂在铁栅栏上,仿佛在嘲笑她。
而床榻也是冷衾衾的,四周静得如坟墓般。
连告别也不曾,那个人入了她的梦,不等她适应,又悄然离去。
她期盼他不再受苦,他可以离开,可是他真的离开,人去楼空,她为何又开始失落?,
锦瑜苦笑了一下,“他昏迷着,都没有知觉,怎会记得自己救了他?”
可是没见着人,却不能空手而归,或许是因为赌气,她更加恨起了盛世欢,因为恨,所以报复,她这次狠得她自己都叹服。
炼药坊几乎被她洗劫一空,不仅如此,她还过分地将后院的草药和蔬菜全都焚毁。
整个地宫有些面目全非,累得气喘吁吁的她看到满目苍痍,被毁得一塌糊涂的地宫就觉得自己是来搞破坏的。
可是她就是开心,仿佛在跟盛世欢斗气般,他的东西她就是要摧毁,反正她也有自信盛世欢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虽然浪费可耻,可是盛世欢那般苛待她,她想小小的报复也不为过吧!
天天吃冷菜馊饭,她都腻了,正好,将这些菜带回去,还可以做成韩国泡菜。
再回去,依旧是一夜无眠。
流苏对于锦瑜带回来的东西并没有大惊小怪,时势逼人,就连流苏都觉得自己变坏了,无论小姐是偷的还是抢的,似乎是理所应当,为了生存,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倒是好日子过多了,有人就是浑身不舒服,不管是不是盛世欢授意,有人来,锦瑜就尤为冷淡敷衍,她真不明白,这些女人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一个个不让她闹一下心就不舒服。
她明明最凄惨,又不受宠,怎么一个个就将她当成假想敌。
之前她还有心力和她们斗智斗勇,可是看见了和温楚泠一样的脸的男人,她就整天提不起劲,想要再见到他,所以出府的欲~望就更加强盛。
侍妾上门挑衅,她要不就是闭门不出,毕竟跟越夫人那般野蛮桀骜,直接拆门的人在少数,不是每个侍妾背后都有一个让人忌惮的太后撑腰。
这王府里是其他大臣贿赂盛世欢,其他皇子硬塞给他,还有皇帝赏下的侍妾多了去了,不过是暖床工具,要看其他人脸色在王府这个大染缸的夹缝生存,她们哪里敢真的放肆,来挑衅不过是被唆使或者想讨好某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