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瑜重重一震,脑袋仿佛被巨锤狠砸了一下。
她就是盛世欢心间的女子?
只是她从来不再王府,现在突然出现是几个意思?
指骂她鸠占鹊巢,将本属于她的位置抢回来,还是示威?
她想告诉她,什么也比不上他们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就算你是,和我说又是为什么?”锦瑜面色平静,仿佛对她的话一点也不感兴趣。
云水心冷笑,“我只是在劝诫你不要妄想不是你的东西?”
锦瑜微微一笑,“那你也听好了,我对心里有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不感兴趣,送给我我都不稀罕,再者王爷是个人,他不是东西,谁也抢不走。”
“你若有本事便牢牢抓住他的心,让他的眼里看不到别的女人的存在,而不是对我警告什么。你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多花点功夫在他身上。”
锦瑜说着,唇角绽开一丝笑靥,微微逼近她,“还说你连这个自信也没有,掌控不了他,他若移情别恋,你也怪不得别人。”
来对情敌示威的女人最蠢了,那只会让人觉得她口中所说的很可笑,她爱的男人已经变心,什么牢不可破的感情也早就如垮堤的洪水泛滥了。
“你……”云水心竟然发现锦瑜不上当,究竟是无所谓还是?
她还想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瞥到从走廊拐角转过来的盛世欢,她足下一崴,便那样摔倒在地上。
锦瑜正怔愣发生了什么事,盛世欢已经怒气冲冲走过来,一把将云水心扶起,寒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锦瑜立刻明白过来,她被算计了。
可盛世欢不是长眼了吗?她不信这样的把戏他会看不穿。
若他要偏袒,她说什么都是多余。
云水心这样做,也不过是要盛世欢做出一个决断罢了。
“世欢……”云水心凄切一叫,泫然欲泣,要哭不哭的模样真是让人心肝都要心疼得碎掉。
“你怎么样?”他伸手摁了一下她崴了的秀足。
她便疼得吸气,“疼,疼。”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待会再找你算账。”盛世欢重重丢下一句。
锦瑜望天,他果然要偏袒她。庆幸自己没有多言,不然连最后一丝自尊都会被粉碎得彻底。
厢房,盛世欢将云水心搁在床上,冲着身旁的丫鬟低吼道:“还不快去打热水?”
“是。”丫鬟战战兢兢地去了。
盛世欢从袖中掏出伤药,脱了她的罗袜,便一声不吭地替她上药。
丫鬟端了热水来,盛世欢亲自拧开了毛巾,帮她敷着火辣疼痛的脚踝。
云水心见他从喝斥丫鬟一句便再没讲过话,知道他生气了,她伸手抱住他精壮的腰,低哀道:“是我陷害了她,你怪我吧,可是我无法放任她将你抢走。”
盛世欢身体一僵,尔后缓缓拿下她的手,“我知道你不安,而我那样做,也是为了向你证明你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女人,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绝不会丢下你而选她的。”
“只是,”他的脸色晦暗不定,“以后莫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反而失了度量。”
云水心眼眶湿润,掩住唇,“那她……”
“她不会在意的。”盛世欢轻轻地说,他相信锦妤懂他,也断不会为这种事而嫉妒。
因为她的心里本没有他,他怎么做,她又怎么会在乎,刚才锦瑜所说他都听到,她不爱他。
云水心苦笑,“她不在意,你就那么相信她?”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世欢,你相信有一日她会伤害我吗?”
盛世欢眸光清浅,仿佛蕴着薄薄光华,“她不会。”
“……”
“因为她不会爱上我,便没有这嫉妒。”他的语气有连他也不自知的自嘲。
云水心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苦涩,她不会爱你,你便不信她会伤害我,我爱你,你便认为我会伤害她吗?
真想知道,我伤害她之后,你会如何?
盛世欢,你知不知道,我怨恨你在我面前总是一本正经,总是带着客套疏离的温柔,在她面前,却将你所有的情绪都剖露出来,毫不掩饰。
盛世欢离开后,云水心的侍婢冬儿悄悄走近,“小姐,刚才在后花园,王爷抱你回来的时候,奴婢捡到了这个。”
云水心从她手中接过,是一枚纹路古朴繁复的玲珑玉佩,却只有残缺的一半。
“为什么只有一半?”她喃喃自语着,将脑袋搜刮一空,却突然想起,在宴会在,那个俊美无焘的北凉国世子腰间也悬挂着这样一枚玉佩。
那是个会让人过目不忘,一见倾心的男子,那样出尘渺远,清凌卓绝。
即便是她的心里只有盛世欢,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他?”可是她记得他的腰间明明是完整的一块,后来锦妤大出风头,盛世欢的目光全在她的身上,她满心嫉恨,便没有再留意那个谪仙一般的男子。
她立刻想到那个北凉世子和锦妤莫非有什么渊源,所以他将一半玉佩转赠于她?
毕竟两个人都离开过宴席一段时间,谁知道有没有暗中碰面?
这北凉世子当时看锦妤的目光也很炙热浓灼,她当时只以为他是被她的惊人之才所吸引,看来这内中还有乾坤。
若那两个人私相授受?云水心将玉佩暗自捏在手中,唇角无声而笑,锦妤不洁,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当这嘉王妃?
若她告诉盛世欢……
……
水榭阁。
“你来做什么?”锦瑜声音冷漠,甚至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你不要听听我的解释吗?”
“没必要,我们本来也是有名无实,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不在乎你偏袒她,我本来就是个外人,也不屑你解释什么。”
“果真?”
“管好你的女人,莫要让她兴风作浪,虽然我不喜欢惹事,可难保了逼急了跳墙。”锦瑜眸色深冷中添了一分狠厉。
真是可恶,在原来的世界,虽然苦恋着某个人,可没人这样欺负她,到了这个世界,处处受欺,连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都来踩她。
一直压抑在心底苦闷憋屈就这样倾泻而出。
盛世欢冷冷而笑,“我知道你不在乎,看来我来错了。”
他高大的背影走了出去,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他却不死心,心底抱着一丝侥幸。
可来了,就是被一顿羞辱。
流苏看两个人怄气,急得直跺脚,“王妃,您这是何必?你明明就是期盼王爷来,却将王爷赶走,指不定明日水榭阁就变成冷宫了,那个女人只会更嚣张。”
“让她嚣张去吧。”锦瑜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忍了回去。
爱情只能是两个人,多一个人,纠缠在一起,她真的很累,如果盛世欢不能放弃云水心,她宁愿不要这份旖情和暧昧。
……
是夜,一曼妙纤弱女子在繁花绿坳中疾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