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沅湘有些傻眼,什么叫他没有同意?
“我没有同意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湘,你是我生命中承担着最厚重使命的人,我不会轻易地放过你。”陈亦辉知道自己的话没头没尾,好心地解释。
季沅湘心里一甜,却看着自己的手臂笑着说:“情夫大人,你的话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些话你不用常说,我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这样方式的沟通。”
“真的吗?”陈亦辉懊恼,“我正在看拖拖拉拉的电视剧,觉得这句台词很好,就拿来用了一下。”
季沅湘哭笑不得,他还真省力啊,随手取用,连版权费都不用交。
“但是……”陈亦辉的声音却又正经了起来,“这是我的真心话。湘,只有你,才是我即使失忆都感到熟悉的人,我不认为还有谁能超过你在我心里的重量。”
眼眶里有不知名的液体轻轻翻涌,季沅湘的心轻轻地悸动了一下。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喜欢听情话的虚荣女孩。
“谢谢你,情夫大人。其实,你只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唯独对我还有印象,所以才把我当作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亲密。说到底,我们仅仅相识三个月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也许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季沅湘苦涩地想,他的失忆,也许是老天给她一个挣脱的机会。
她真的害怕,自己会陷入到那个感情的深渊里面无法自拔。她不想,以自己的一身,还要承担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为什么别人都拼命地拉近和我的关系,你却避之唯恐不及?湘,我只听从自己内心的感受,相信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季沅湘的泪忽然夺眶而出,这样简单的话语背后,却是多少信任才能够达到?游戏人间的陈亦辉,却有一颗最真的心。
咬着唇,季沅湘挣扎着说:“对不起,我只是说出了事实的真相。也许下次见面,我该客气地称呼一声陈先生。”
“不要,湘!”陈亦辉微微喘气的声音,经过话筒的放大,竟然震痛了季沅湘的耳膜。她的心乱成了一团,也许是该好好地想一想。
“陈先生!”一声惊呼,让季沅湘吃了一惊。
“出什么事了,怎么了?”季沅湘的声音忍不住放大,电话的那一头,却只有一些杂乱的噪音。
原本半躺的身子,一下子坐得直了,侧耳倾听,不敢放过哪怕最最轻微的声响。
“对不起,我现在要出去一趟。”陈亦辉的声音,因为没有对着听筒,而有些模糊。但季沅湘还是听得分明,心里震动了一下。
他要出去,难道是要找自己吗?他的伤势,可不像自己是皮外伤,她怀疑他是否能够走动。
“陈亦辉!”含着怒气,季沅湘大声叫了起来。
“湘,你在家里等我,我要和你谈一谈。”
“不行,陈亦辉!”季沅湘的胸口起伏着,愤怒混合着感动,再也来不及思考,“我现在就过来,你在医院里等我!”
不等陈亦辉的回答,季沅湘就挂断了电话。
随意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刚刚打开门,就看到邝云拾级而上。在低她两级楼梯的地方站定,双眼微抬:“沅湘,你不早一点休息,要去哪里?”
“呃……我有东西忘记在医院里,现在过去取。”
“很重要的东西吗?”邝云疑惑地看着她,在印象里,她从来不是这么勤快的人,为了一件东西舍得从被窝里出来。
“是,很重要,所以我现在过去一趟。反正也睡不着,虽然不是夜猫子,但这样的时间看着天花板,还是很难受。”
“我送你去。”邝云接口。
“啊,不用了,我还想找骆骆聊天。哦,你不认识,是我的护士,和我很合得来。”季沅湘解释着,一边往下走,甚至没敢回头看。
到了楼下,忽然听到身侧的脚步声,偏头看见邝云正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
“我只是睡不着……我……”季沅湘喃喃的,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去找人?”邝云问着,可是脸上的神色却很笃定。季沅湘垂下了眸,怎么忘了,邝云对自己的了解,甚至比沈天翼还清楚。
“是,我去看陈亦辉。”季沅湘坦然地看着他,“毕竟,是他护着我,才让我可以这么快就出院。”
“我送你去。”邝云掉头朝停车场走去,心里那团苦涩,却越来越大。
季沅湘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扭捏的女孩,去看望陈亦辉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她一开始不愿意说明,是因为在乎。
她唯有对于自己在乎的事,才会表现出这样的心虚。这一刻,他几乎敢肯定,季沅湘对那位陈少,绝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仅仅是一纸契约。
如果对他没有相当程度的好感,季沅湘不会这样轻易把自己交出去。虽然她外表时尚而前卫,可是骨子里,却仍然是传统的。
坐在副驾驶座上,季沅湘两眼直视前方。
“沅湘,你是喜欢他的吧?”终于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心紧张地跳动着,怕那个答案会令他黯然失神。
指节有些微痛,原来自己握着方向盘的力气,已经长时间地过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