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惘然地回答完,季沅湘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亦辉。
他的嘴角有些抽搐,握着她的手,力道紧了一紧。季沅湘有些不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追加了一句:“那还是十六岁的时候,喜欢过的……如果是你那种意义上的喜欢的话。”
手里明显松了一松,陈亦辉问:“哪种意义?”
“就是超出一般对普通朋友的喜欢啊!”
“那你对我的喜欢,是……”揪着心,脸上却死要面子似的强撑着。
季沅湘怔了一怔,勾起了唇角:“就是对心爱的玩具那种喜欢呗!”
陈亦辉的手又是一紧,然后又忽然放松。季沅湘坏心地在心里想着,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喜欢过哪种玩具,称得上是心爱。
这样的喜欢,至少算得上是个“殊荣”吧?
可是,陈亦辉却不会明白。把自己等同与她的玩具,让他觉得多少有些灰心。他这样低声下气地请求,她还是坚持己见。
难道自己与她的交集,真的那样容易成为过去?
“十六岁,是你的初恋?”陈亦辉耿耿于怀。
“算不上吧,只是某种程度上的好感,超过了自己的预期,和对其他所有人。”季沅湘解释着,“那时候,实在不懂感情的。”
“那现在……你还和他有联系吗?”
季沅湘看着他希冀的目光,心里有些发虚。犹豫了一下,仍然轻轻摇了摇头。
陈亦辉松了口气,固执地说:“那么,你现在喜欢我。”
季沅湘瞠目结舌,这位过了期的情夫大人,可真够直截了当的,连甜言蜜语都省回。
“谢谢,这就不必要了吧?”
“沅湘,你知道,除掉旷野里的杂草,有多少种方法吗?”
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会问这个问题,季沅湘咕哝了一句:“我不认为你种过庄稼,而我也同样没有。”
陈亦辉笑了:“我当然没有,但是我知道方法,而且是唯一正确的方法。”
季沅湘想了想:“火?可是白居易都说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拔?如果连根拔起的话,应该可以吧?可是这个办法似乎太笨,情夫大人不会取……”
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陈亦辉得意地笑了起来:“不知道了吧?还是我告诉你吧,唯一的方法,就是在上面种上庄稼,把野草挤出去。”
季沅湘没有说话,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叹了口气,陈亦辉认真地看着她:“湘,所以我要在你的心里,先种上我的影子,这样才能把以前占据你心房的人,都赶出去。这和除去杂草是一个道理,是不是?”
皱着眉,看了一眼陈亦辉:“你真的失去了记忆吗?”
“难道你以为我使的是苦肉计?”陈亦辉脸色不变,盯着她问。
“苦肉计……我也认了。”季沅湘嘟哝着,“没有人把苦肉计使到大吊车底下去,就冲这份勇气……”
“你也要喜欢我!”陈亦辉接口。
季沅湘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也许他不知道,再多相处三个月,她的心恐怕会由不得自己做主。怕自己沦陷在他偶尔的温柔里,再也不能自拔。
而那样的感情,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打算负担的。
“别急着去西藏,让我陪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陈亦辉继续要求。
季沅湘似笑非笑:“你可是总经理呢,哪有空陪着我东走西逛?除了西藏,我还有很多的旅游计划。而且,我习惯于独自出行,可不想身边有条尾巴。”
以陈亦辉这样的出身,怕是走到哪里都是以车代步。而季沅湘,喜欢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看看民居,看看风景,会获得比旅行册上更多的信息。
“我是……尾巴?”陈亦辉的一口气,几乎噎在喉咙口。
季沅湘无辜地睁大眼睛:“当然,情夫大人是一条非常漂亮的尾巴,但……还是尾巴啊!”
“你……”陈亦辉瞪着她,季沅湘却立刻接了口,“跟着情夫大人一起出行,会很威风呢,花钱都不用考虑。这个提议,值得我好好研究研究。”
陈亦辉的脸色这才放松了下来:“记住了,不许你偷偷地离开,知道吗?不然的话,我立刻溜出医院去追你。”
有这样威胁人的吗?季沅湘不满地看着他,扁了扁嘴:“情夫大人愿意追,自然由得你。反正身体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一点都不假。”
季沅湘菀尔一笑,看在陈亦辉的眼里,竟是胜过窗纱外的璀璨明星。
忽然,新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季沅湘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邝云丢在医院的大门外,大概他等得急了。
“邝云哥哥,我一会儿就好了,对不起。”
听到那个亲热的称呼,陈亦辉的脸色就十分不愉快:“邝云哥哥,叫得好亲热啊!”
季沅湘合上了手机的盖板,笑嘻嘻地说:“我从小就这么叫他的,谁让他比我大两岁呢?要是我比他大两岁,他就得叫我沅湘姐姐了。情夫大人,不好意思,我现在可要先走了。”
“湘!”陈亦辉看她作势要站起来,连忙直起身子。又狠狠地皱着眉,仿佛伤口痛不胜痛。
季沅湘明知他有作秀之嫌,但到底心里一软,按住了他的上身:“今天已经很晚了,以后再来看你。”
陈亦辉坚持:“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不然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