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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独孤觗斜了她一眼,冷哼,“就为这区区十两银子,你刚才做戏可有够精彩的!”

    独孤觗的确是因为向章去了太久所以才慢慢骑着马靠近了一些,他听到那个大肚子丑女人的声音时,浑身一怔。目光不自觉锁在那抹身影上,从背影看,她的纤细身量是他熟悉的。再看到她大声叫骂或者故意做出的可怜样,她偶尔的一个动作跟那个女人完全吻合。

    这些让他直接确定了那个丑八怪就是晏誉卿。

    他没来由的看到她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心里有种气闷的感觉。

    晏誉卿完全没在意他脸上的表情,教训了那个姓梁的,顺便还‘自食其力’赚了钱她还是挺得意的,她慢悠悠的将脸上自己做的大疮给撕下来,又拿袖子把脸上那些东西给擦干净。

    没一会儿她原本那张干净的小脸就展露在了他面前。

    他撇了她一眼,便自顾自走了。

    哎哎哎,他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是认识的人,他不会就这样跟她分道扬镳了吧?

    “喂!独孤觗你等等我。”她在后面追他。

    可惜他腿太长,她腿太短,肚子上又塞了这么大一坨拖累她走路的速度,她实在跟不上他。

    晏誉卿停下来,紧抿着嘴唇,阴邪一笑,不等她是吧,好!

    “夫君!人家怀孕了,你走慢点啦!”

    独孤觗脚下突然像被灌了铅抬不起步子,在听到她说的话时,他背脊一下子挺的笔直。

    晏誉卿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奔到他身边,哈哈大笑。

    她叫的那声的确雷人,特别是独孤觗这样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人铁定中计。

    独孤觗一脸复杂看了晏誉卿一眼,良久!

    她因为那张还算精致的脸所以就算穿的又土又丑的花衣服也不会显得太丑,她肚子鼓鼓的在外人看来就像怀孕了一样。

    旁边路过一两三个人,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好像真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夫妻。他这个当夫君的,只顾自己走,抛下身后辛苦怀着孩子的娘子……

    独孤觗脸色突然转黑,又欲往前走,晏誉卿先一步抓住他的衣角。

    他凝她一眼,她回他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手下紧紧抓着不放。

    这时向章他们过来了,向章看到这个女人真的是晏誉卿,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把,更让他惊讶的是她放在他家王爷衣角上的手,她还真敢放。

    晏誉卿很热情的跟向章打招呼,然后看到了赫连与通。

    “赫连大哥!怎么还在这里看到你了!”晏誉卿眼睛里发光。

    “姑娘是……”赫连与通离开了山庄,是在其他地方得到梅珑川消息才跟独孤觗同道前去尤里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归云山庄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是晏誉卿啊!”反正好多都是熟人,晏誉卿也不打算瞒着她的身份了。

    赫连与通思索了片刻大概就明白了,也不在意为什么她由男人变成了女人,她原本丑陋的外表突然变得好看了。

    “你们此行是要去哪里?”晏誉卿眨巴眨巴眼睛问。

    她以为独孤觗是要回上京,原来不是。

    “西面边陲的尤里小国,我的家乡。”赫连与通对朋友一向豁达没有什么保留。

    西面,晏誉卿想起中国西北的大漠孤烟,牛羊碧草,皑皑雪山……

    她曾听过赫连与通吹奏的‘斯布孜额’,那种像是在广阔草原滋养出来的心性,那种对家乡的怀念,不用过多言语描述就能让听者感知到那个地方原本是有多么美。

    晏誉卿不由的心生向往。

    反正她就是要在这个世界到处走走的,她走的这条路上好巧不巧还遇上了熟人,要不……

    “你们可不可以带上我!”晏誉卿一脸肯定加渴求。

    向章‘嗯?’了一声看向他家王爷,刚才让他看到他家王爷脸上一闪而过的一抹微表情。

    “晏姑娘要去?我们这次去尤里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那里不太平,时不时都要惨遭一番周围强国蹂躏,况且南楚的眼睛正紧紧盯着那些小国家,我这次去也是因为梅庄主要暗中资助那些小国家,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赫连与通只知道梅珑川给他这么安排的,他实质是不知道独孤觗去的真实目的。

    晏誉卿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并不是退缩害怕,她是不是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经历多了,生活如果没有点挑战就觉得淡而无味?

    “那都不算什么!我不怕的!”晏誉卿一挥袖子蛮不在意。

    “好,知道你‘勇敢’,既然你不怕死,那你就去吧!”独孤觗一把挥开她的手,整理被她弄皱的衣角。

    晏誉卿一脸沉郁,又是这个‘勇敢’!他又嘲讽她!

    赫连与通看看独孤觗又看看晏誉卿,反正大家都在江湖上奔走,多个同伴没什么的。

    所以在短暂的分开几天之后,晏誉卿再一次跟独孤觗他们同行了。

    他们昨晚上暂时在那个小县城里住下,第二日他们整装待发。

    晏誉卿将一头青丝用一根绣墨竹的发带绑紧,她很爱青色,所以又是一身青衣亮相,妥妥的还是男装,胸给束的平平的,要不是女子天生的身姿单薄纤细,她浑身散发的潇洒气韵还真的是个令无数女子心生爱慕的浊世佳公子。

    “哇!你们还真早!”等她从客栈出来,独孤觗赫连与通他们都已经稳稳的骑在马上了。

    独孤觗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晏誉卿看了看面前不说独孤觗、赫连与通还有向章,赫连与通带的那十几个人每人都有一匹马,她没有马又不会骑,她有点迷。

    轻叹了口气,走到向章面前,看来又得跟他同乘一骑了。

    向章看她过来,居然有点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要看他家王爷一眼,这一眼果然看到他家王爷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向章忙将马儿驾远了一些。

    靠!什么意思?

    “你不会骑马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到这里的?”独孤觗居高临下问她。

    “哎呀,肯定不会是走来的,我在茼郸刚好遇上了一队走商,他们要到这个县城来,我就顺便坐他们的马车来的。”坐着古代的‘顺风车’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独孤觗默了两秒,然后道,“上来。”

    要骑他的马,好吧,既然他不嫌弃,她当然没意见。

    独孤觗给她搭了把手,她一跃落在他的身后。

    他们一路往那个什么尤里走,驾马的速度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坦途当然快,有的山路崎岖当然就慢了。

    因为晏誉卿话多,所以在走的慢的时候她就好奇想问赫连与通一些西北方居民的一些民俗,看看有没有跟中国西北部类似的,还有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活动什么的。

    但有的时候她又不用驾马,所以坐在马上就无聊。路途坦荡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她就忍不住抱住独孤觗的腰趴他背上睡着了。

    这个时候她当然不知道独孤觗被她抱住是什么感受。

    向章发誓他不是要窥探主子的内心,只是他越来越觉得他家王爷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发誓他从小跟在他家王爷身边,他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家王爷会允许女子能接近他一尺之内。

    他现在天天看到晏誉卿对他家王爷行如此诡异亲密的举动,而且他家王爷好像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

    他想起那日晏誉卿说想跟他们一起去尤里的时候,他家王爷面上一闪而过的……惊喜?

    是惊喜吗?不,他一定是看错了!

    他家王爷向来心绪都不外露,怎么会让他看到‘惊喜’的表情!

    *******

    群山逐渐退却,前方的道路是一片坦途再也不见高山密林。

    太阳蓬勃高照,天空格外的广阔。

    “赫连大哥,尤里是不是快到了?”晏誉卿心情澎湃。

    “对,已经到了西燕边陲交界地了。”赫连与通看到阔别多年的熟悉地界心里涌起了无限的关于从前的感怀。

    这里跟晏誉卿想象中的西北地区很像,天高地厚,让人一进入这个地界就有一种心胸都随着变得宽广的感觉。

    好想策马奔腾啊!

    “因为是交界地,所以前方三十里都没有什么人烟,今晚我们得自己在这荒草地里搭营帐了。”

    野营啊!这感觉不错!

    夜里,晏誉卿吃过了干粮就一个人爬到了一个斜坡上躺着看天上繁星密集的天空。

    因为夜里天气还是有点冷,所以她在身下垫了厚厚一层毞子。

    这样躺着真是惬意!

    好久没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待过了,脑袋像是放空了一样。

    她单手枕在脑袋下面。

    这么好的心情她不自觉想唱歌了,

    “相思万里云间,

    细雨青青滟滟,

    对影未醉犹眠,

    晚风悠悠曳曳,

    远山尽雾生苍,

    黄昏暮夜微凉,

    浮生岁月思过往,

    奚落着那些年的轻狂,

    落霞明月盈盈,

    来复无言去不闻,

    动离愁几人空留,

    任他夏去复立秋,

    千帆过天尽头,

    流光脉脉盼归舟,

    舟短情却长纵使天边各一方,

    愿与君两相望,

    云出岫雁归双,

    华光泄朝如芒,

    死休千年别离常,

    承载着现如今的期望,

    落霞明月盈盈,

    来复无言去不闻,

    动离愁几人空留,

    任他夏去复立秋,

    千帆过天尽头,

    流光脉脉盼归舟,

    舟短情却长纵使天边各一方,

    愿与君两相望……”

    这首歌原唱唱来缠绵悱恻,晏誉卿一个人的时候心放空也差不多能学出他的感觉。

    宁静的夜,满天繁星,场景醉人,歌声同样醉人。

    晏誉卿唱着唱着就闭着眼睛自我陶醉。

    独孤觗迎着夜风站在坡头,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位置,她却看不见他。

    这个女人安静的时候还是有点女人的样子。

    他居然听完她唱的整首歌。

    在她唱的时候他竟不自觉回忆起他们有过的一些相处。

    初初相见,再到归云山庄一别。

    本来,归云山庄一别,他们就该没有什么交集。

    即使在幽冥曼陀里,他们的确如她所说,还是积累下来一些情分,他也的确不会拿她当陌生人。

    他此次一行,有什么目的他很清楚。按照他规划好的时间,他必须完成他的任务,他自然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做一些无谓的停留。

    所以她在向他说了她会走的时候,他们自然该后会无期。

    虽然当时他心里的确有过一点波折,他也没清楚那点波折算什么。

    只是在某县城里再次突如其来的见到她,他感觉原本心里纠藏的那股……失落感?突然消失了。

    这是一种什么预警?

    她说要跟他们一行的时候,他心里涌动着高兴的情绪,居然一下子表现到了脸上?

    他们有过不少亲密的举动,这些举动是他从来没有跟其他女人有过的,虽然才开始她扮作男子,她的行为有些让他厌恶。后来她的死皮赖脸也让他慢慢习惯了,在明明猜到了她是女人的时候,他居然也没有对她的接触生厌,以至于后面也习惯了。

    她的所有行为中最让他心内震荡,最让他不解的,也是一直让他纠结于心的,就是那支伤了她的暗器。

    明明那支暗器她是可以躲过的,可她却生生替他挨了。

    那一刻,他心里从未有过那样的波动,好像一根什么弦拨乱了整首曲子的节奏,由一点乱,到全部乱……

    晏誉卿唱完歌,闭着眼睛就好像要睡着了,不过她突然惊醒,好像明白过来她睡在野地上。

    她一个翻身起来,往扎好的营帐那边走。

    “独孤觗,你也出来看星星?今晚夜色正好,别辜负了,我欣赏完了就睡了哈,你继续,明天见~”晏誉卿走了几步看到独孤觗,也没注意看他神情,直接边走边打哈欠越过他回了自己的帐子里。

    独孤觗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神情一直都很凝重……

    第二日他们继续出发,越往里面走越广阔。

    的确如赫连与通所说,走好久都不见人影,也不见牛羊牧草。

    赫连与通来的目的是要去救济他家乡的人们,所以他们要先去赫连与通的家长那边区域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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