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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何沐道过歉后,双方都没再计较。



    毕竟,有文棉那一句“计较了,就不是人”放在那儿,何沐再死抓着不放,难看的也是她自己。



    何况,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一个拿钱砸出来的“画家”,既拧不过自己背后的老板,也拧不过贺怀。现在小丑已经成了她自己,就该灰溜溜地走掉。



    人群散开,何沐也被她的男伴带走了。



    入口的红毯处,已经走完最后一波来宾,记者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交流会的记录。



    中央的主席台上,已经有工作人员出来cue流程“请各位老师、各位嘉宾、各位记者朋友们,赶快找到自己的座位准备好,我们的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三区距离主席台虽然有些远,但人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她目光淡淡的,从工作人员的挂牌缓缓偏移,落到了第一排的嘉宾席。



    那里,红色的桌布旁,坐了小半圈的人。其中一位,穿了灰色条纹的短衫与西裤,带着金丝框的眼镜。尽管头发里掺杂了不少白发,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此时头微微侧着,正耐心地听着身旁人说话。



    “父亲也来了,过去和他打个招呼程爷爷在博物馆看中了一幅画,买回去之后才知道是你画的。也一直想见见你。”贺怀低声说。



    贺怀的父亲,就是贺睿德,也是文棉的师父。



    而贺怀口中的程爷爷,就是坐在桌边、正对着主席台位置的,那位花甲老人,也是贺睿德的师父。



    是圈子里说起来,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程老”的人物。



    何沐的那位男伴说,贺怀是程老的唯一徒孙。但其实,身为贺睿德独子的贺怀,并没有继承他父亲的衣钵。反倒是文棉,从一开始就被贺睿德看中,收为了入室弟子。



    严格来说,程老的唯一徒孙,应该是文棉才对。



    “棉棉。”



    耳边又传来贺怀的声音。



    文棉滞了好一会,才转头过去。



    小姑娘的下颌微微抬起,长长的睫毛遮在眼睑上。本就清澈的眼睛,在会场灯光的映照下,泛起琥珀一样的浅棕。



    “贺怀。”文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你说,以后都不是我的医生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但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句质问。



    质问贺怀,为什么在四年前说过“以后,都不是你的医生了”,现在却又用“我的病人”来称呼她。



    文棉清楚记得,那是贺怀出国前的第28天。



    她与面前的人,已经76个小时零32分没见。



    男人依旧穿着工作的白大褂,眼底泛着淡淡的青。



    文棉曾闻过无数次他身上的味道,却未有一次如那天一样浓烈的烟草味,几乎盖过了他身上的香水。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他对望着,却见贺怀的眉头越凝越紧。



    最后还是她按捺不住,抬手摸了上去。只是,指肚触在贺怀眉心的瞬间,他便偏头躲开了。



    随后就说出了那句,让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的话。



    “棉棉,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医生了。”他说“师哥给你找了一位新的医生,比师哥厉害”



    贺怀后来又讲了什么,文棉都没有再注意。



    因为单是对第一句话的理解,就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棉棉”她听见贺怀轻轻地叹了口气。



    过了许久之后,才道出一句无奈的“对不起之前是师哥不对,让我们小棉棉伤心了。”



    文棉像是从过去被狠狠地拉了回来。



    暖黄的灯光,照出男人颀长的轮廓,刺得她眼睛一阵酸涩的疼。



    当初是她自己做错事,才让贺怀远渡重洋。



    可是,四年过后像个没事人似的回来,又和她道歉的,却也是贺怀。



    分明错的人是她,一见面就在逃避的也是她。



    可听见那一声“对不起”,胸口却依旧酸酸涨涨的难受。



    仿佛这么多年里,受委屈的,只有她自己。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等到灯光暗下,台上的人已经做好了演讲的准备,文棉这才低垂了目光。



    “我要回去画画了。” 她说。



    声音很小,还带着绵软的鼻音。



    而后便径自转身回到了位置坐下,捏起笔来,埋头那幅还未完成的画。



    耳边响过一声低低的叹息。



    男人的气息又凑了过来。



    “棉棉”贺怀无奈地叫。



    文棉条件反射地把屏幕捂住“你不要过来我不要和你讲话”



    小姑娘的反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称不上礼貌。



    但带着哭腔的声音颤巍巍的,听起来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怀不敢再刺激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小声地哄“好好,我不过来,你别急。”



    “你不要讲话”



    文棉转头看向他,漂亮的眸子里,还带着委委屈屈的水光。



    确定贺怀已经站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才回过身来,继续专注自己的画。



    而屏幕上、男人看不见的画纸上是一只穿着黑色衬衫的白毛狐狸。



    小狐狸神情慵懒,手上还捏着一之冒着烟的雪茄。



    空气里,贺怀留下的烟草味道,随着笔尖在屏幕一下下的勾勒,而渐渐淡了。



    之后又被别的味道掩住,没多久,便半分痕迹都不剩。



    贺怀好像走了。



    文棉忍不住抬头,朝着那人站过的位置望去。



    目光所及,只剩几张桌椅,和满眼陌生的人。



    对外界不够敏感的小姑娘,目光停滞。



    过了许久才轻缓地眨了下眼。



    睫毛颤动,像是微风吹下的鸦羽。



    台上的人还在做演讲,关于一些新的绘画风格,还有最近展露头角的新人们颁奖和介绍。



    幻灯片一张张地放映着,屏幕暗了又亮。



    文棉目光落向第一排的位置。



    那里,有个人正端着茶杯悠闲地喝着。坐姿慵懒,手指时不时在笔电上敲着。



    看起来刚才发生的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文棉忽然憋闷的难受。



    低头又看见自己画纸上的狐狸,坐姿也是如出一辙,更是一股气从胸口涌出来。



    她干脆另建一张画纸,刷刷几笔就给狐狸从头到尾,浇了一大桶水。



    鹿小小原本对着t听得认真。忽然听见身旁奇奇怪怪的动静,转过头来看看。



    就发现,身旁的姑娘正拿着笔,红着眼睛在ad上一阵猛戳。



    一边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狐狸,不好。贺怀,也不好”



    她好奇地看向屏幕。



    好家伙,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文棉已经做出来一个简易的动图。



    一只穿着衬衫、手上拿着雪茄,怎么看怎么是个精英形象的狐狸,扑拉一下,就被一桶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而且画风还很写实。



    众所周知,雪狐的毛冬天是白的,到了夏天又会变成黑色。



    而文棉画里这位悲惨的狐狸先生,一桶水就从冬天被泼成了夏天。



    稀疏的白毛一缕缕地黏在了身上,黑俊俊的毛发半露不露。



    看起来简直像是得了白癜风一样。



    鹿小小伸长了脖子,望向坐在第一排的贺怀。



    后者正看着大屏幕上的风景画。



    从鹿小小她们的方向,只能看见贺怀一个侧脸,而他斜倚着靠背的样子也显得玩世不恭。但从男人滞在键盘上的手指、和一动不动的姿势,还是能看出,他对这幅画正欣赏地认真。



    不得不说,和那文棉笔下的雪狐,不能说神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而贺怀认真欣赏的那幅画



    画风温暖,用色明亮而大胆,正是文棉的作品。



    鹿小小看看认真听着介绍的贺怀,再回头看看已经把“狐狸被泼水”做成一分多钟循环的动图,并把ad支起来欣赏的文棉。



    小姑娘眼睛不红了,情绪看起来也稳定了许多。



    甚至还把这个鬼畜一样的动图传到了eibo上。



    看着ad最顶端立刻跳出来的评论消息



    救命,雪狐做错了什么太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北极狐我知道我夏天长得丑,但做成鬼畜视频,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好家伙,昨天才因为小蜗和雪狐先生在太太微博住下,今天就我滤镜稀碎qaq



    此时需要一段科普雪狐冬天是白色的,到了夏天就会脱毛,变成黑色,附科普网站ebsite



    还有一条私信



    gabet不是前几天还在和狐狸先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