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的歌舞声还在继续, 却已经开始变得平静。
这一年就要谢幕了。
谢娇娇与沈格泽慢慢踱步在长街上,寂静四周只有偶尔路过宫人带起的细碎脚步声。
“还有几个时辰,就是新年了。”
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宫门, 沈格泽不知想到什么, 突然开口道。
谢娇娇视线扫过穿着喜庆的宫人点点头,又想起沈格泽应当是看不到她的动作,柔声应道“是啊。”
沈格泽闻言一顿, 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谢娇娇。
歌舞声几乎已经消失,往来宫人大约全都朝着前殿方向去收拾了, 这条路上显得格外安静。
也正因为如此, 沈格泽一停下来,谢娇娇就觉察到他脚步声消失,也停住抬眼望回他。
“再过一年,我们也该”
沈格泽欲言又止, 轻轻挑起了话题, 重重叹气含糊吞掉后半句。
再过一年,皇后会借赏花宴的名义为沈格泽选妃。过不了多久,谢娇娇就应当收到赐婚圣旨。
大约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该在王府过新年了。
谢娇娇手里揣着竹青才换好的暖壶。为免半路凉下来,竹青特意用了稍微有些烫的水填充。
她摩挲着暖壶周身精细的刺绣, 只觉这温度从手心一路顺着胳膊往上攀岩, 柔柔包裹着她的心脏。
如果没有今年这么多意外的话。
好像这暖壶也太热了些, 谢娇娇觉得自己的耳尖都烫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了沈格泽深邃的眼眸。
他的眼中似有繁星点缀。谢娇娇看着他闪亮眼瞳中倒映着的自己模样,仿佛有桃花盛放在双颊,连带着眼尾泪痣都有些红了。
她轻轻晃了一下身子, 玉佩在她腰间随着动作摆了摆,沈格泽顺着声响看过去,脸上笑意愈发深。
谢娇娇知道沈格泽看到了。她也笑了起来,声音悦耳动人“再过一年,王爷就要和皇上商讨人生大事了。”
沈格泽也觉得温度似是不像寒冬,好像有些热。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拳抵在唇边掩饰般轻咳了一声“是啊,皇兄这些日子也很着急。我先前与皇嫂说了几次,听着皇嫂的意思,最好今年就能定下来。”
谢娇娇笑着点点头,没有接下话茬。
她转了转手中的暖壶,突然提起先前在殿中讲的那事“王爷可是想好了,要与我一同送林梓茂回龙怀”
“自然是会的,”沈格泽颔首,知晓此时还不应逼谢娇娇过紧,顺着她的话便说了下去“若这回去龙怀能将此事一同解决,大好不过。”
宫中人多口杂,尽管此事宫人都背着两人面对宫墙而站,却也不能保证无人将话传出宫去,沈格泽的解释便就显得神秘了些。
好在谢娇娇明白他意指何事,了然应下后,便不再多言。
远处殿内的喧哗声也平静了下来,两人并肩来到宫门口,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马车还在等着主人。
竹青的脑袋从马车里钻出来,前后看着,像是已经等了许久的样子。
在距离马车还有一段时,沈格泽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微微低垂着头,脚尖蹭地,小声嘀咕道“娇娇,你还戴着我的玉佩。”
谢娇娇从离开皇后宫中就在等待沈格泽先开口说起,只是眼见着都要回府了,沈格泽还是没有开口,让她也有些好奇了起来。
听他又在提些有的没的,谢娇娇忍住了笑,一本正经道“祖父崇尚勤俭之风,我见王爷的玉佩与我今日妆容甚是合适,便拿来用了。若王爷不肯,我还给王爷”
沈格泽本因为谢娇娇主动戴了他的玉佩而欢喜,被谢娇娇一阵抢白,心里打好的腹稿也忘了个七七八八,张口就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再看见谢娇娇用手挡着嘴巧笑嫣然的样子,沈格泽才意识到被她打趣,一时又是放松,又是有些无奈。
竹青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从马车里伸直了脖子,看到谢娇娇的身影,忍不住站出马车,朝谢娇娇拼命挥手。
谢娇娇轻轻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回头笑着对沈格泽“王爷,谢府的桃花树,春日就要开了。待过了年,临去龙怀前,王爷记得来看看。”
说罢,谢娇娇提起裙摆,朝着谢府马车小跑而去。
离新年不过只有一个时辰了。
沈格泽目送着载着谢娇娇的马车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低头看着手中紧紧握住的一支发簪。
发簪通体透明,隐隐泛着翠绿色。玉的成色极好,可雕刻花样的匠人手艺却不太利落。细细看去,还能看见修补的痕迹。
桃花朵朵在发簪尾部绽开,像极了谢府院落中,在春日为谢娇娇遮挡光亮的那株。
但愿这一年,万事可定。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周末忙着件,一直在外面跑,来不及码字。
鞠躬谢谢小天使们
明天更两章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