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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柒拾
    林梓茂的视线也朝前看了过来, 对上谢娇娇的目光,她停顿了一下。

    秦珩秋举在半空中等待的胳膊长久没有动静,疑惑看向她, 林梓茂才对着谢娇娇温婉一笑, 转头扶住秦珩秋跳下马车。

    正巧有风迎面吹来,林梓茂的发尾有些散乱。

    谢娇娇微微眯着眼以挡风沙,聚起视线也顺便将那新婚夫妻两人的恩爱场面看了个透。在林梓茂转过头的一瞬间, 她也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秦萱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突然发觉谢娇娇没有跟在后面,奇怪回头问道“姐姐, 你在看什么”

    话音刚落, 她便见到林梓茂最后那与她相貌不符的温柔一笑。秦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当即小跑回去拽住谢娇娇“姐姐快走吧,晚些她再有个什么意外又怨道咱们头上。”

    谢娇娇应下,笑容慢慢收回。

    前方早已等在驿站门口的沈格泽将先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见谢娇娇和秦萱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沈格泽也笑了笑, 转身在季洲的陪伴下进了驿站。

    随行的侍卫们紧跟在谢娇娇和秦萱的后面,声势浩大地全数离开。

    沉沉乌云压在天边,林梓茂抬头,却觉察到脸上瞬间被雨水狠狠打湿。

    再看周围除却自己从林府带来的人,几乎已经空空荡荡, 林梓茂恨恨咬牙。

    秦珩秋的脸色并不比她好多少, 见她仍然立在原处没有动弹, 不耐烦地咂嘴“快点进去了,晚些淋了雨得风寒,谁还分得出精力照顾你”

    林梓茂闻言立刻低垂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努力做出小鸟依人状紧跟在秦珩秋身后。只可惜她的个子在贵女中不矮, 在男子中也颇为显眼。

    秦珩秋虽然出身武将世家,也不过堪堪比她高了小半个头。此刻见她娇羞模样,秦珩秋忍住心中不屑,轻哼一声,大步朝着已经热闹起来的驿站走去。

    这一处驿站虽然离京城远了许多,但繁华程度却不亚于京城旁最大的驿站。

    沈格泽带来的人已经清掉了半个场,依着身份顺序,谢娇娇与沈格泽隔了两个坐席,与秦萱坐在了下首。

    本是喧闹的驿站有一瞬的凝滞,在沈格泽一行人坐下后又恢复了吵闹声。

    谢娇娇隐隐听见身后的人小声议论,像是在猜测他们的身份。她低头笑了笑,顺势给秦萱倒了一杯暖茶“外面风大,刚刚那一路难免进了寒气,喝杯热茶暖暖身先。”

    林梓茂跟着秦珩秋坐在了比谢娇娇稍高一些的位置,见谢娇娇和秦萱两人情谊深厚的模样,想起早先在京城时,谢娇娇也是对自己如此贴心,忍不住嫉妒开口。

    “堂妹与娇娇如姐妹一般,竟是比起我这个堂嫂来还要要好一些,让我看了真是忍不住羡慕啊。”

    秦萱就着谢娇娇的力抿下一口茶,听到林梓茂不冷不热的话,轻哼一声“堂嫂有堂哥照顾,也轮不到我这个做妹妹的来陪伴呀。”

    林梓茂脸色一僵,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秦珩秋便重重咳了一下。

    对上他已经暗沉无边,仿佛像驿站外的天气,林梓茂咽了口水,慌张举起面前的空杯子掩饰着自己的意图。

    谢娇娇平静坐在原处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察到上首的注视,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朝沈格泽点了点头。

    晚膳用到一半,谢娇娇提前放下筷拉着秦萱便离开了坐席。

    “萱儿,今晚早些休息。”将秦萱带到她的房门口,谢娇娇细心叮嘱道,转身就欲离开。

    秦萱拉住她“姐姐不休息吗”

    见谢娇娇像是要去沈格泽屋的方向,秦萱又凑近她小声道“是不是今晚有什么行动”

    谢娇娇表情僵了僵。

    秦萱狡黠一笑,立刻跟道“放心吧姐姐,我一定在屋里好好待着。若有人问起”

    谢娇娇顿住,秦萱嘻嘻哈哈笑起来拽着谢娇娇“就说姐姐已经休息啦。”

    无奈地叹了口气,谢娇娇揉了揉秦萱的发顶,再次嘱咐“把门锁上吧。万一有个什么事,我在外面与你说了,你再开门。”

    秦萱点头应下,乖巧与谢娇娇道了别后便进屋了。

    门轻轻被秦萱带上,谢娇娇确认她如自己所言一般下了锁,又轻轻推了推试探,见门果然已经被挡住,当下放心地离开了。

    竹青早就等在了暗处,见谢娇娇心事重重地走向外面,急忙上前低声问道“小姐,今夜当真不需要奴婢跟在身边吗”

    谢娇娇摇了摇头,眼神始终落在秦萱刚刚锁上的房门上“萱儿武功虽高,但还是孩子心性,若真出了什么事,怕她双拳不敌四脚。”

    “况且,若是真有什么事,能用言语解决的事情,总比动起手来要好一些。”

    见秦萱屋里动静停了下来,估摸着她应当已经睡下,谢娇娇才收回了视线。

    竹青仍是没有动,面露担忧地看着谢娇娇。知道自己婢女的脾性,谢娇娇叹气继续道“你在她身边注意着些,若是林梓茂来找事,你先拦一拦。”

    眼看时辰差不多,谢娇娇也不再犹豫,转身便离开了。

    驿站的屋子颇为结实,屋里的人听不太清外面的声音,谢娇娇隐身在暗处,悄悄踏入风雨交加的黑夜。

    “说吧,有什么事要专门找本王商量”

    沈格泽进屋便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请秦珩秋坐下的意思,像是想要快速说完后便赶秦珩秋离开一样。

    秦珩秋本想着与沈格泽客气一番,提一提两人先前的交情后,再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眼下被沈格泽这么一番不客气地开口,他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

    隐忍地深吸了几口气,秦珩秋才平稳了气息,勉强带笑开口道“王爷这是跟在下客气了,不过是多日未曾与王爷叙旧,才想着来找王爷喝口酒。”

    沈格泽也不想多说,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明日还要赶路,秦小将军久在军营中,应当不会不知道行军路上不饮酒的规矩吧。”

    秦珩秋咬牙切齿,但想着自己的意图,只得恨恨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现下又不是战时,我与王爷许久不见,一时兴起而已。”

    谢娇娇掀开沈格泽屋顶的瓦片往下一看,便看见了两人沉默不语相对而坐的画面。她轻轻斜放下瓦片以免雨水落进屋里,继续盯着屋里的情形。

    良久无言后,秦珩秋坐立不安地看了看沈格泽,见他仍是不动如山的模样,心下焦急。

    只是他生怕错过这一回,之后的事情便更加难办,想了一会儿后,秦珩秋浓厚的眉头舒展开来,试探问道“王爷,明日就要启程去九环谷了。”

    “我事先听闻九环谷内道路九曲回肠,谷底时还有那迷雾环绕。”

    沈格泽放下了茶杯,像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秦珩秋见沈格泽终于有些动摇,心下大喜,接着道“可我们回龙怀的路也不止这一条,为何要走这样麻烦又危险的路,而舍弃了官道”

    雨像是停了,只有呼啸的风在屋顶上盘旋。谢娇娇淋了雨又没有及时拧干,被风一吹有些凉,鼻头痒痒的想要打喷嚏。

    忍了几下,谢娇娇还是忍不住抖了抖,闷声打了个小喷嚏。

    沈格泽像是觉察到些什么,抬眼朝屋顶看了一眼后,又不动声色地看回秦珩秋。

    “九环谷虽然危险,但也不是不能走。早先皇兄就提过,去龙怀的官道修得太长,每年朝上贴补的修缮费过高,若这官道能穿九环谷而过,对往来百姓和朝廷都是件好事。”

    秦珩秋虽然有些心机,到底不像沈格泽自幼与文臣往来。两人唇枪舌剑几个来回后,已经失去了耐心。

    见沈格泽又没有开口的意思,秦珩秋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来意托出“王爷,我觉得不可。九环谷里不仅仅有迷雾,还有各类蛇虫,不知情的人进了九环谷,难以全身而退。”

    沈格泽何尝不知道九环谷里的种种。

    他低垂着眉眼,敛下表情,心底默默冷笑了一声。

    上一世他带一队精兵进了九环谷,都没能活着出去。这其中到底是九环谷自然之境的威胁,还是人为,沈格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眼下秦珩秋又百般阻挠,沈格泽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断。

    他抬头对上秦珩秋真诚的表情,没有错过他眼底的一丝焦急,轻声开口问道“这也是朝中的决定。秦小将军难道觉得,单凭本王,就能左右皇上的旨意”

    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沈格泽连皇兄都不喊,直称皇上以示威严。

    “不是”秦珩秋果然有些焦急,他站起身来,大声道“王爷不可进九环谷九环谷虽只是龙怀外的地界,但却隶属我边疆管辖之处,本将军觉得不可”

    谢娇娇在屋顶上被秦珩秋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他发现了。再仔细一听,不过还是在讲行进路线的问题,谢娇娇便松了口气。

    只是九环谷隶属边疆不错,但边疆也是归属于皇上的江山,秦珩秋这么对沈格泽说,倒颇有些不客气的意味。

    况且这回龙怀的路线早在京城中就已经定下了,秦珩秋那时不提意见,临了到了这里才说要换路线,实在是奇怪。

    谢娇娇皱了皱眉,继续听了下去。

    可这一句话后,屋里的情形便再也没有先前欲盖弥彰般的平和了。

    沈格泽勃然大怒“秦小将军当真以为边疆全是秦家的了吗是觉得,我沈家已经管控不了了吗”

    秦珩秋倚仗着习武优势看向坐着的沈格泽,冷笑“沈王爷此言差矣。本将军不过是好意提醒,王爷何须动怒。”

    说着,秦珩秋示威一般朝沈格泽走了一步,挂在腰间的剑撞上沈格泽的椅子,迸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谢娇娇暗道不好,正想跳进屋里,便听到了驿站另外一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秦夫人,还请回吧。”